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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不聽了嗎?”
“嗯。”
“作業怎么辦?”
“你幫我做。”
“你今天要值日。”
“你幫我值。”
“什么都我幫你做了,你做什么?”
“……我睡覺啊。”樓蘭諳自然地接了話,嗓音被困意糊在了一起,帶著些微的疑惑,不太懂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意義,當然,他也沒有細想的意思,回答完了就又閉上嘴。
林焉恒聽出來一點門道,瞇了下眼睛,彎身伸手戳了戳樓蘭諳裸露在外的額頭:“你就是想偷懶吧?”
樓蘭諳嗯嗯敷衍他兩聲,下定決心不理他了。
“你求求我。”林焉恒玩味地抬了唇,“你求求我,我考慮……”
“求求你了,焉恒。”
閉著眼睛的人很有耐心地說。
“求求你啦。”
房間在這句似敷衍更似撒嬌的話后變得安靜了。
樓蘭諳沒聽到應答,費力地重新抬起來一瞬的眼。
在這抬起眼皮的一眼里,他看著走到門口的少年很湊巧地回過頭,兩個人都沒有錯過這視線相接的極其短暫的瞬間。于是樓蘭諳看到了林焉恒回頭時微微上揚的眼,看到那掃來的一瞥里尚未因為增漲的年歲而日漸變得虛假的一點笑意。
那些屬于他的倨傲驕矜就在這淺淺的笑里被吹得沒了影蹤。
“睡吧。”
他聽見林焉恒說。
樓蘭諳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控制身體坐起來,抓住林焉恒的手,他很想要對這個背影說些什么。他想起林焉恒蒙住他的嘴唇時說的那一句睡吧,他又想起自己哀求一樣對他說求求你。
和兒時一樣的話語卻諷刺地變了語境。
人也沒變,只是變了人心。
他忍不住想問眼前人,我們怎么變成了這幅模樣。他想回答他的問題,他想說,焉恒啊,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二十年后,我們不是朋友,不是妻子,我們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這副少年的身體太困了。他感覺到自己張不開唇,說不出話,沉重的困意被閉合的眼簾重重壓來,身體好像的確有病癥那樣的開始發熱。
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想說的話。
少年關上了門,離他遠去了。
第16章 不是眼淚,只是雨水
樓蘭諳睜開了眼睛。
眼前閃過一瞬黑光,緊接著映入眼簾的就是白白一片占據視線的白頂。眼皮有些發燙,他只能短暫地睜開眼又合上,重復幾次眼睛還是又痛又脹,乏力的身體灌了鉛那樣沉重。
他只好把剩余的一點力氣聚在發酸的腰上,吃力地抬身坐起。只是這一個動作就讓他眼前閃過一片黑光,被壓迫的眼球讓視線變得模糊,他身體搖了搖本能地想要捂住眼睛,卻發現自己無法挪動手臂哪怕一絲一毫。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體。
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他被捆上了拘束/衣的半身。套在身上的這件拘束/衣是特制的,他一時甚至無法看出它的捆綁方法,更無從察覺它的鎖扣藏在哪里。并攏的雙臂被極其堅韌的束/縛帶捆綁在身前,手腕、小臂、大臂到脊背都被緊緊束起,連小幅度地掙扎都無法輕易做到。樓蘭諳吸了口氣,有些呼吸不暢,吸入了藥劑的身體仍然酸軟無力,他感覺自己僵硬伸直的雙手正在一點點失去知覺。
樓蘭諳被林焉恒的下作手段氣得扯了唇角,無聲又譏諷地笑了又笑。胸腔里壓抑的怒氣讓他胸膛起起伏伏,他竭力按耐住自己心頭涌上來的憋悶的火氣,坐在床沿邊默然休息了會兒,飛快動著腦子思考讓自己迅速擺脫目前這個棘手局面的最快方式。
目光在房間里掃蕩。
這個房間不算空,有居住的痕跡,但初步觀察下來他沒有發現任何一件可以幫他割開拘束衣的銳器。
樓蘭諳下床走出幾步,捆住腳踝的綁帶很快繃直,限制住他的行動。他嘗試著用力拽了拽腿,堅韌的繃帶紋絲不動,他立刻明白無法靠蠻力扯斷它。樓蘭諳只能停步,在有限范圍內試著退而求其次翻找出什么有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