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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心話大冒險(一)
聚會的酒吧位于松山路119號,一條下坡路的路邊,挺不起眼的位置,大門看上去像日式居酒屋,名叫last call,末班車。
不中不洋,倒像某種主理人開的小眾文藝咖啡廳。
但楊可羊說這個酒吧在松山路附近很受歡迎,接受lgbt群體,到了晚上不吵不鬧,只有一支常駐樂隊會來駐唱幾天,調的酒也不錯。
章斐推開酒吧的門,里面確實別有洞天,布局干凈整潔,空氣里有一股朗姆酒的甘蔗甜,嗅兩下便微醺。
前臺只有兩位穿襯衫的帥哥調酒師,對章斐笑著點了點,大概是和existenz的紋身師有交情,認識他的臉,主動道:“疏雨哥他們在路右拐最里面。”
他們定的是一個大卡座,兩個靠墻的半封閉式沙發座,洋洋灑灑已經坐滿了,除了楊可羊他們,還有幾位面生的年輕人。
快入冬的天氣,幾人來聚會還穿著短裙和無袖t恤,耳洞和紋身一樣多,章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還好穿的是黑白運動衫,否則怎么融入這群潮男潮女都不知道。
“非文,來,坐這!”
徐鈞沖他招了招手,章斐走過去才發現裴疏雨也來了,坐在沙發最左邊,風衣脫在扶手上,里面只穿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
章曼寧平時老給他發健身男網紅短視頻,說什么男人最淫蕩的衣服就是襯衫和黑色高領,章斐沒能從擦邊博主的肌肉上感受出來,現在倒是從裴疏雨身上領悟到了。
男人的肌理線條并不夸張,足夠流暢分明,衣領恰好遮在喉結下方,紋身若隱若現,倒有幾分勾引人的意思。
他今日左耳上還戴了一只耳環和耳骨釘,章斐的視線黏上去便撕不下來。
說這是雄性間下意識的審視吧,好像變了味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比較的環節已經被拋擲腦后,章斐還沒意識到自己打量的目光已經染上了性的味道。
現在有兩個選擇,坐在裴疏雨旁邊,或者和楊可羊、徐鈞擠一塊兒。
章斐想都沒想,屁股就往裴疏雨身邊放,裴疏雨抬頭看他,章斐便咧嘴一笑:“哥。”
“怎么不去和徐鈞他們坐?那里人多。”
“過去了得被灌酒吧,我就想跟哥在這坐著,不歡迎我啊?”
裴疏雨沒說話,只勾了勾唇角。
這么段時間觀察下來,章斐已經有自信讀懂一半裴疏雨的面部表情了,他的眼尾本是微微上挑的走向,下垂時就說明今天心情不太好。
桌上酒杯已倒滿半杯威士忌,順著看過去,一件黑色長風衣敞在一邊,章斐心頭咯噔一聲,終于想起這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這不就是今天在公共墓園見到的那個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嗎?難道裴疏雨去見了于秀淮?
兩人都是孤兒院里的孩子,素日相識,死后過來祭奠一下也說得通,章斐能體諒裴疏雨的心情,但威士忌這種酒怎么能拿大玻璃杯喝,酒量再好的人喝下去也得斷片吧。
他拿起裴疏雨的酒杯,本意是想偷偷換成啤酒,但卻被本人發現了。
“你要喝這個?”裴疏雨低聲問。
章斐支吾一聲,順勢改嘴:“呃嗯...是。”
“喝吧。”
裴疏雨看著他,眼神好像在說就用這個杯子喝,心情不好的人連眼波都少了幾分溫柔,難得的厲色叫章斐心臟倏地加快。
他緩緩舉起酒杯,在燈光下找到了對方曾經喝過的杯口......真是瘋得不清了,在裴疏雨的注視下,章斐將玻璃杯轉了轉,嘴唇正對上那塊濕潤的地方。
辛辣的酒液沖進喉嚨里,溫暖、粘稠,恍惚間他喝下的似乎不是酒,而是裴疏雨的唾液。
吭——章斐將杯子重重放到桌上,臉燒得發燙,他是變態吧?
“章斐,你怎么自己喝上了,喝的什么啊,怎么臉這么紅?”楊可羊湊過來。
裴疏雨陷進沙發里,仍盯著章斐看,替他回答:“威士忌。”
“不是說不能喝嗎?你別這口下去就醉了啊,等會兒還有活動呢。”
他和章斐之間隔著裴疏雨,挨過來說話的時候差點把手撐在裴疏雨大腿上,章斐看得心煩,推了他一把:“沒醉,你滾遠點。”
這一鬧其余人的視線都放了過來。
都是外向而且話多的年輕人,各色各樣打量的目光在章斐臉上挨個兒轉了一圈,有人吹了聲口哨。
“楊可羊,你們紋身店到底招的員工還是男模啊,有一個裴疏雨還不夠,現在哪兒找到的這種小狼狗,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說話的男人就坐在章斐對面,長相端正,身材不錯,赤著兩條胳膊,右臂上有一片大面積紋身——熟悉的荊棘樣紋路,但線條更粗獷,像粘稠的黑色毒液,很帥,也很凌厲,需要氣質托舉,否則“鎮”不住。
“章斐,斐然成章的章斐,你呢?”
“姚祐明。兄弟你這名字還挺有文化啊,聽可羊說今天主要是來給你迎新的,疏雨哥買單,我們幾個來蹭幾杯酒,以后都是朋友了。”
姚祐明笑得很爽朗,見章斐一直盯著自己的紋身看,大大方方地把胳膊露出來,“怎么樣,是不是很帥?”
章斐點點頭:“這是不是疏雨哥給你紋的?”
“喲,你怎么知道的?”姚祐明有些驚訝。
“他的紋身.....比較獨特,辨識度很高,一看就有種裴疏雨的味道。”
“那我呢?”楊可羊又過來湊熱鬧,“我的紋身是什么味道?”
“你呢......”章斐和他大眼瞪小眼,“你沒味道,還沒到火候,味兒都沒煮出來呢。”
“操,我又不是乳豬,你什么意思啊?”
眾人哄堂大笑,笑完了又拉著章斐聊天,問章斐多少歲,在哪兒上大學,又為什么到紋身店做兼職。
不聊天的幾位就在角落里玩牌玩骰子,座位上的人來來去去,也有明顯對裴疏雨有意思的女孩兒,把楊可羊支開后坐在他身邊和人聊天。
裴疏雨來者不拒,但都和每個人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不讓人靠近,低頭聽對方說話的樣子卻相當溫和,捉摸不透。
微笑著低聲細語的模樣讓章斐想起了那個一起靠坐著看電影的雨夜。手悄悄握緊酒杯,章斐一面和人談笑風生,一面豎起耳朵聽背后兩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