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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仰慕周詩屏身上的氣度,羨慕她知曉京城潮流,身上穿的、戴的,均是不俗之物。
而楚俏習慣了素面朝天,所制衣裳也均是款式簡單。
她不能讓墨清在眾人面前長臉,而周詩屏可以。
僅僅因為這個,墨清就更喜周詩屏,而疏遠楚俏。
楚俏不能理解。
她見過的孩子中,墨清并非最可愛、最伶俐的,但因為是自己的女兒,她便最喜墨清,從未說過“旁的孩子如何漂亮懂事,你不如她”。
但墨清卻會說諸如此類的話。
在古代時,楚俏會因為想不通陷入懷疑:莫非是她養孩子的方法不對,才會讓兒女都疏遠了她。
但來到異世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她漸漸想通了。
她已經盡了做一個母親的全力,若兒女還是不孝,就不是她的過錯了。
再聽到墨清的聲音時,她心里泛起波瀾,但轉瞬即逝。
墨清是趁著父親和哥哥不在,偷偷用道士的方法和楚俏聯系的。
見母親不理自己,她聲音里染上了哭腔:“娘,我知錯了。自從你走后,我才知道過去你待我有多好。我問過我的朋友們,她們的娘親也疼愛她們,卻不會事必躬親,大部分時間會把她們交給奶娘、仆人照顧,只等得了空閑,才去看望一番。娘親待我千好百好,是我……沒良心。”
楚俏的手動了動。
洛星暉注意到了,問道:“緊張了?”
楚俏輕輕點頭。
洛星暉輕輕一笑:“你跟在我身邊太拘謹了吧。我還要去見一些設計師同行,討論的話題會很無聊。你如果悶的話,可以先去那邊,吃點點心,隨便找人——”
他本想說隨便找人聊聊天,又想起名媛圈子有些排外,得知楚俏的保姆身份,可能會欺負她,就把話頭一轉:“先去吃點心,我很快就來找你。”
楚俏心不在焉地點頭。
她拿起一個小盤子,隨意夾了一些點心,找了放在角落的沙發坐下。
墨清的哭聲還沒停止。
從她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楚俏得知了自己在異世的一切,原來都被墨家人看在眼里。
她并沒有覺得憤怒。
能得上天垂憐,從古代離開,來到末世,這可謂是天大的機緣。
若代價是她的一舉一動要被旁觀,她能夠接受。
哪能所有的好處,都被她一人得了去。
墨清道:“娘親莫要回來了。”
楚俏一驚。
她以為墨清哭鬧一番,是想讓她心軟,重新回到家里去。
“……這些日子我看著,娘親在那里過得很快活,比在家里過得快活多了。娘親不知,前幾天,爹爹查出來娘親被擄走一事,竟和周詩屏有關。我本以為爹爹會將她送官,若非娘親得了機緣,那一場擄走的戲碼,定然會讓娘親輕則名聲受損,重則失了性命。”
楚俏始知,原來當初賊人手里拿的信箋雖是墨家的,卻是周詩屏從墨家拿去的。
知道真相并沒有讓她開懷。
害她的不是墨臨滄,這讓她長舒了一口氣。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枕邊人是個謀害發妻的狠毒之人。
但她不會因此原諒了墨臨滄。
信箋是墨臨滄私用,流落到周詩屏手中,足以說明兩人關系匪淺。
即使墨臨滄和周詩屏沒有逾越規矩,但肯定有某一刻,他們心里都跨過了某條線。
并且,墨臨滄堂堂御史大夫,找兩個小毛賊的蹤跡并不困難。
但是直到她離開,也沒等到墨臨滄派來的人來尋。
墨清語含埋怨:“爹爹竟輕輕放下。我心里不滿,質問哥哥,難道他真的要迎娶周詩屏為妻了。當真如此的話,為何還要耗費心力尋找母親呢。哥哥說,官場上詭譎多變,周詩屏的父親許諾下種種好處,足以掩蓋她的過錯。”
“娘親,我不懂官場。我只知道娘親險些沒了性命,爹爹和哥哥卻都贊同用利益來掩蓋罪過。今日是娘親遭難,明日說不定就是我了。”
她聲音哽咽:“娘還是在那里生活更為安全,我見娘親住的是大房子,有人看家保衛,十分安全。也有人關心娘親、疼惜娘親。所以,娘親,無論爹爹和哥哥讓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心軟,萬萬不能回來。”
她言辭懇切,字字句句在為楚俏著想。
楚俏頗感欣慰,為的是自己親手教養出來的女兒,只是一時的迷了眼,并非真的忘恩負義。
她正要開口說話,只聽見墨清驚叫一聲。
“爹,哥哥!”
隨后楚俏便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墨臨滄眼神銳利,問道:“你在做什么?”
墨清怯聲道:“我思念娘親,特意用了道士的法子,求她回家來。”
墨臨滄神色稍緩:“她如何說。”
墨清輕輕搖頭。
墨臨滄神色落寞,轉身離去。
待他走后,墨涵抓起已經用過的符咒,冷聲道:“你在撒謊。”
墨清身子一抖,想要辯解,但在哥哥凜冽的目光中,她的一切心思都無所遁形。
她輕聲承認了。
她抓住墨涵的衣袖:“哥哥,不要告訴爹,我會被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