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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捷湊近過來,借著月光看清了慕玨脖子上橫著幾道猙獰的青紫痕跡,不禁又驚又怒的問道:“你的脖子怎么會這樣?是誰弄傷你的?”
“是我不小心弄的。”一直閉目養神的邢戰突然開口。
這么大的動靜,連捷又是個天生的大嗓門,邢戰自然也聽得清楚,說完這一句話,無視連捷驚訝疑惑的眼神,邢戰轉過臉望向慕玨,隨即眉頭就緊緊皺起來。
慕玨白皙如玉的脖頸上留下的猙獰傷痕,似乎比剛才還要嚴重了,就像在控訴他的暴行似的。
邢戰從小接觸到的男性,不是像他父親那樣的硬朗軍人,就是跟連捷這樣皮糙肉厚的戰友。
在他的認知里,男人嘛,別說是輕輕掐了兩下,就是拳腳加身也沒什么事兒的,過一會兒就恢復了,但是慕玨的出現,顛覆了他對于男人的認知。
一個男人,不但長得那么好看,而且簡直比女孩子還要嬌貴,輕輕一掐就青紫腫起一大塊,明明自己根本就沒有用什么力氣的!
不過……他的皮膚真是好,摸上去像暖玉一樣,溫潤細滑,簡直能把手指吸附住,讓人從心里生出一股暴虐,恨不得狠狠蹂躪,讓他白皙漂亮的身體上布滿自己的痕跡……
停!停住!
邢戰拉響警種,遏止住腦中野馬般脫韁而去的思想,強迫自己回歸到現實。
“停車。”邢戰通過對講機發號施令,“開了四個小時了,大家下車休息一下,然后輪換司機再繼續開。”
連捷跟著慕玨下了車,不放心的追問:“你到底怎么惹惱了將軍?脖子的傷要不要緊?”
邢戰叫住了連捷,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吩咐道:“你到最后面的那輛車上,從醫療箱找一支消腫的藥膏來。”
“我沒事的,不用那么麻煩。”慕玨試圖解釋,但顯然邢戰不是一個會輕易受人影響的人。
連捷領了邢戰的命令,往最后一輛車跑過去,慕玨看著他奔跑的背影,幽幽地說道:“既然您并不信任我,又何必理會我的死活?”
“我如果不信你,就不會跟著你進沙漠找油田。”
慕玨搖了搖頭,悶聲道:“信和信任,只差一個字,但含義卻相差很多。”
邢戰反問:“你很在意我的信任?”
“我認為既然咱們是伙伴,就不應該互相猜疑,之前在帳篷里您的行為,說明您的心里對我有很深的戒備。與其說我脖子受傷,倒不如說我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慕玨的說法讓邢戰有些意外,邢戰想了一想,解釋道:“實際上我從來不跟人同睡一個房間,而且我也說過了,多年的訓練讓我形成了本能的條件反射,任何在睡夢中企圖接近我的人,都會遭到我的攻擊。”
邢戰頓了一頓,繼續道:“當然,不可否認當時我對你的動機的確產起了懷疑,但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力氣,否則你現在就不可能好好的站著了。”
“這樣說來,我是不是還要多謝您收下留情?”慕玨的口氣免不了帶了幾分淡淡的自嘲。
邢戰認真的看著慕玨:“所謂的信任是相互的,你希望我完全信任你,那么你對我是不是也不該有任何保留?老實說,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這家伙真是既頑固又該死的敏銳,一點都不好糊弄!慕玨在內心翻了個白眼,接近邢戰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他做自己的爐鼎,吸收暗能量嗎?
但是這話能夠直說嗎?說出去恐怕要被當成異端邪說,綁上火刑架吧!
慕玨不得不費心編織更為可信的說辭,還好他事先有準備,不至于臨時露馬腳。
“將軍,您真是洞察力驚人,令人佩服!我接近您,帶您去尋找油田,除了想借您的力量為我死去的朋友報仇,還有一個更為現實目的,是為了自保。”
“自保?”
“對,您也知道,近二十年來,各國的礦藏儲備均出現不足,能源日趨減少,資源枯竭,已經漸漸無法支撐。對于礦藏資源的渴求,導致各國在國際上瘋狂的爭奪具有勘測能力的專家,就是……像我這樣的人。”
慕玨假裝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一撮不聽話的頭發翹在頭頂,讓人感覺俏皮而可愛,“我的父母都是從事地質研究的,也是勘探領域有名的專家,但是在我十五歲那年,他們突然雙雙失去了蹤影。跟他們一起失蹤的,還有十幾名知名的地質學專家。我懷疑,他們是被某些具有很強勢力背景的人給強行控制住了,專門給他們勘測礦藏能源。”
“因為有了這樣的認知,我這些年來一直低調行事,隱姓埋名,盡量不讓人注意到我,但是即便如此,還是驚動了s國政要,他們找到我,要我幫他們勘測油礦,名義上是花錢雇傭,實際就是脅迫命令,如果不照辦,我就會永遠的失去自由。我為了不被他們關押囚禁,只好裝作答應他們,但實際上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脫離他們的控制。”
“曼西沙漠藏著油礦的事兒,我是無意中翻父母的遺物,在一本舊筆記上看到的,我的父母做出了這樣的猜測,只是當時受制于條件,而沒有能夠親自到曼西沙漠實地驗證。我按照他們筆記的描述,果然發現了油礦的線索,但還沒來得及到實地勘測,就被帕沙叛軍盯上了,還險些丟了小命。”
“您看,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因為知曉了這樣一個值錢的秘密,而成為各方勢力競相追逐的目標。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地質學家,完全沒有自保能力,就算我有心對抗這些人,也沒有實力。因此我找到了您,無論是人品還是能力,您都是有著極好的口碑,我愿意向您投誠,把我油田的秘密告訴您,而作為交換,我希望您能夠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不被各方勢力侵害。”
“我希望您能信任我,不要懷疑我,我敢對天發誓,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也不是任何機構或者勢力派來的間諜。我這個人沒有什么野心或者宏偉志向,只求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希望您能夠保護我的安全,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拋棄我,這一點,不知您是否能答應?”
慕玨一口氣說完,平靜的看著邢戰,等待他的答復。
邢戰專注的看著慕玨的眼睛,墨藍色眼眸像是深邃不見底的海洋,平靜的表面下似乎有暗流翻涌。
“我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只是外界的傳言往往有夸張的成分,我……也許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也許有一天會后悔。”
慕玨卻微微一笑,堅定地說:“既然選擇了您,我就會對您效忠,永遠也不后悔!”
邢戰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滿天星光都抵不過他眼中明亮的光芒,讓人根本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邢戰終于鄭重的點頭:“好,我答應你。”
“頭兒,您答應什么啊?”連捷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支藥膏。
“沒什么。”邢戰和慕玨異口同聲的回答。
連捷愣了一愣,左右看看兩個人,感覺有點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那啥,我給你涂藥膏吧。”
連捷正要給慕玨上藥,邢戰從連捷手里搶過藥膏,吩咐道:“休息結束,你到前面去開車。”
連捷問道:“我去開車,那誰來給他涂藥?他傷在脖子上,自己又看不見。”
邢戰淡淡的道:“不是還有我么?”
連捷想起以前在特種兵訓練時,有一次讓邢戰幫自己上藥的慘痛經歷,小聲嘀咕道:“就你那手勁,可別把人整得傷上加傷。”
慕玨忍不住抿嘴偷笑,邢戰努力繃著臉,可仔細看,能夠看出他的耳尖微微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