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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量很輕,周圍喧鬧嘈雜的聲音將其完全覆蓋住,旁人根本無法聽見。只有與他緊密相連的藍淺,才能聽到他的話。而藍淺的音量自然也不大,而且因為身體被他完全包裹住聲音根本透不出去。兩個人的對話只有對方才能聽到,就像說悄悄話一般。
藍淺想了想景湛身著的那件威嚴奢華的墨紫龍袍,因為是古裝樣式,又在是登基那樣隆重的場合上穿,的確衣領做得極高,幾乎遮住了喉結。為了上身效果好看又顯得莊重,估計也綁得不松。若是演戲時自然無礙,但現在景湛本就受傷了,這種束縛性較強的衣服真的很容易壓迫他的呼吸啊。
藍淺的念頭轉動不過數秒,心里為得到的結果更加擔心,情急之下沒有多想便脫口而出:“那要不我幫你松一下領口吧,我的右手應該可以踫到那兒。”
很正常的反應,只是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藍淺說完愣了一下,正要再解釋幾句,就聽到景湛已經同意的聲音:
“好,那麻煩你了?!?
藍淺聽后就沒再多想了。她被景湛抱在懷里的時候,左手自然下垂,現在正緊緊挨著大腿不方便動彈,好在當時她的右手恰好舉高,現在則正曲臂貼在景湛的胸前,手指只需要微微向是間和上方移動就能抵達他的脖頸。
她輕輕地移動著右手,不敢有大的幅度。由于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空隙,她的手只能貼著景湛的胸膛一點點兒移動,雖然隔著兩層戲服,但總仿佛是在慢慢描繪、摩蹭他的身體一般,讓藍淺有種情不自禁的羞澀感覺。好在她的手終于移到了衣領下方,她再慢慢舉高了一點點,讓手指來到領口處。
她微微活動了下手指抓住里層領口的邊緣,試探著往右拉扯了一下,沒扯開。她稍微加大了些力度,但手指捏住的領口布料太少,力氣大一點兒就容易脫手??扇羰且俣嘧プ∫恍┎剂?,手指勢必要向衣領里面多探一些,那豈不是……她倒不是矯情有顧忌:景湛本來就是為了保護她才受的傷,現在又是非常時刻,她是一點兒也不在乎的。只是聽說景湛除了拍戲外一向與女演員保持距離,平時壓根沒有過身體接觸,被據說是有潔癖。而且他的高人氣男神身份,周圍打他的主意的女生定然不少,之前劇組便有個趙馨琪。現在她冒然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太好?會不會被誤會啊?
但如果不做又實在擔心他會不舒服。藍淺在心里糾結猶豫了一小會兒,鼓足勇氣開口道:“景湛,衣領太緊了,我要用些力氣才能拉扯開??赡堋?、多抓些、布料……”明明就是助人為樂的事情,為什么說出來有一種怪怪的羞恥感,給跪了orz…
景湛似是完全無法體會到藍淺的糾結一樣,用淡然的口氣回道:“恩。衣領的確挺緊的,你多抓些衣料才好拉開。當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還好……”
“沒有、沒有不方便。我現在就幫你松一下?!彼{淺聽著景湛坦然的回話,覺得自己真的是多想了。疑慮解除,她自然更不會袖手旁觀了。
藍淺的手指向衣領里面伸去,手指拂過景湛喉頸的溫熱皮膚,劃過凸起的喉結,終于抓住了足夠的衣料。她用了點力氣攥緊再向外一拉,這次衣領很順利地被拉松了一些。她擔心松度不夠再拉了一次,直至讓他的喉結露了出來,這才連忙將手指從衣領里內撤了出來。
“這樣好一些了嗎?”藍淺望著近在咫尺的喉結輕問。
“現在感覺好多了,謝謝?!本罢亢芸旎卮鸬?,喉結隨著他的說話上下滾動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藍淺覺得景湛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絲開心??磥恚摹皫兔Α毙Ч孟襁€不錯的樣子??!
倆人的對話來回數次,也僅僅只過了幾分鐘。很快,在眾人的努力下,砸傷并壓在景湛肩膀后背上的重物被小心翼翼地移開了,他后背的壓迫感頓時一輕。他看著發絲濃密壓在他胸膛的頭頂,竟生出了有些遺憾的感覺,恨不能多被壓一會兒才好。
真是,自己被砸暈了嗎?但,也沒有撞到頭啊。景湛將自己將那酸酸甜甜的不明情緒裹在一起,壓在了心底。
“湛哥、已經把東西移開了。我們先抬你起來再送你去醫院吧?!闭f著有人就拿了一條長凳制作的簡易擔架過來。眾人剛想七手八腳地將景湛抬上去,就聽他說道。
“不用那么麻煩。我就是右邊肩膀被砸傷了,其他地方都還好,你們扶我一下就行?!本罢空f著就用左手撐了一下地,左腳曲膝,整個人向上抬起來一些。藍淺因為兩人的驟然拉開距離視線終于沒有再被遮擋,看清了景湛現在的樣子。他妝發未亂,神情依舊,看起來仿佛受傷的不是他一般。他低頭俯視她,眼神溫和,慢慢道:“我現在要把你放在你頭下面的手臂抽出來。你稍稍抬一下頭,小心不要磕到地面?!?
藍淺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枕頭景湛的右臂上,想著他本就右肩受了傷,更加愧疚難當,連忙將頭抬起來,“我沒事,你快把手抽出來吧。小心些,你的肩膀上還有傷?!?
景湛看著她焦急的神情安撫地笑了一下,陽光正巧打他側顏,讓他俊美得恍若天神。他將右臂緩緩抽出后,整個人直起腰,從藍淺身上移動一邊,再才在眾人的攙扶下站起來,還囑咐眾人去扶藍淺。
事情發生時,藍淺沒有意識到就被景湛保護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有受一點兒傷。她聞言連忙謝過來扶的人自己站了起來,又匆匆來到景湛身邊仔仔細細地打量他。剛剛只是見他神情未變以為沒多大事,現在仔細一瞧,卻發現他右肩那里被砸黑了一片,雖然看不出傷勢,但從整條右手臂無力地下垂就知道肯定傷得不輕。她再四下望了望,發現地上擺在旁邊的一根粗長的鋼柱,明白這就是這次意外的罪魁禍首。這鋼柱看起來頗有些沉重,景湛只怕砸得不輕。這般想著,她的眼睛又不自覺地開始發熱,心里鈍鈍地痛了起來。
“湛哥,你能坐車嗎?開車去醫院要快點,不過你也別勉強自己啊,不行我們也叫了救護車了?!敝硇〗鲋罢考钡貌恍?,頭都快冒汗了。
“坐車沒問題,就開車去吧?!本罢繉π〗f完又向周圍幫忙的人感謝了一番,表示不需要其他人陪著,又對一臉關切的導演道:“導演,今天的殺青宴我看來是參加不了了,下次慶功宴的時候我再陪您?!?
“這個時候了還講什么客氣,快快去醫院才是正經。反正現在戲都拍完殺青了,也不用擔心什么怕延誤進度,好好檢查休養一下。”導演劉榮趕緊催道。
景湛點了點頭,轉向一直盯著他滿臉焦急關切的藍淺,安慰道:“我沒什么事,不用擔心。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受傷,不要大意了。”說完便被迫不及待地小江扶到保姆車上。
“我和你們一起去?!彼{淺追了上來,拉住車門,急切道:“小江要開車,總要有一個人在路上照顧你吧。再說你的傷是替我受的。我不一起去知道結果,我根本放心不下?!?
“對啊,湛哥,就讓小淺姐一起去唄。小淺姐也能順便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到哪兒?!毙〗鋵嵰膊环判木罢恳粋€人坐后面,但他知道景湛不喜歡與麻煩他人,不敢違了他的意思讓別人幫忙。不過他能感覺到景湛對藍淺的不同之處,這才大著膽子提議。
景湛看著藍淺又急又懇切的目光,笑著了點了下頭:“那就麻煩你了?!?
藍淺連忙上車坐到景湛的旁邊,將車門拉上。車子便立馬啟動起來,沒一會兒便開出了影視基地,向醫院方向飛馳過去。
第44章
由于景湛的人氣男星身份, 為避免引起騷亂和被狗仔進行不實報道,最好不要去普通的公立醫院。好在助理江年早就考慮到這一點, 已經預約了市區內一家高端私人醫院。這家醫院藍淺有所耳聞:費用高到離譜, 但與之相對的服務、私密性都遠非公立醫院可比,就連醫生的專業素質也很有名。不少注重隱私不喜歡被打擾的富豪和明星都會選擇這家醫院。車子一路疾馳來到醫院, 由于已經提前預約過, 醫護人物早就到位,一見他們過來立馬開始了相關檢查。
助理江年趁著醫生診斷的功夫去辦理入院手續, 藍淺則在檢測室門口焦急等待。本來之前藍淺看景湛受傷后一直神色如常,甚至在開往醫院的路上他還言語安慰藍淺, 她便真的以為他的傷勢不算嚴重??墒莿偛畔萝嚂r,她才發現雖然他的神情依然未變, 但鬢角卻隱隱冒出了細汗, 就知道原來他不是沒事,而是一直在隱忍, 內心不由更加擔憂和內疚。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當檢測室的門一打開, 藍淺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一眼就望見因為檢測而赤/裸上身背對著她的景湛。他的皮膚白皙, 正因如此,右肩那一大塊青紫泛烏的傷痕更顯得觸目驚心。他聽到動靜回首一望,發現是藍淺后將放在旁邊的襯衣用左手撈起披在身上。
醫生去了隔壁等著拿檢測報告, 讓他們先回病房等結果。藍淺轉身走到景湛身邊準備扶他回病房, 便看到他正用左手不甚方便地在套襯衣袖口。見她望了過來, 動作稍停了一下,開口道:“能幫我把江年叫過來一下嗎?剛才醫生說我的右臂最好不要再動?!?
“江年去辦住院手續去了,恐怕還要一會兒時間?!彼{淺回了一句,想到景湛雖然是受傷的原因,但赤著上身穿過走廊回病房也的確不太好,便加了一句:“不如我先幫你把襯衣穿上。等江年回來,你還有什么需要再吩咐他。”
景湛聞言目光直視她,他的眼睛深邃幽遠,放在他那張英俊至極的臉上,更具殺傷力。被他這樣一看,藍淺的心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頻率,自己還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對這張帥出天際的臉有私心了?鄭重反思三秒后,又在心里默默搖頭:絕對沒有!至少現在這一刻沒有!不是因為景湛的魅力還不夠大,而是——她就算是顏控,也是有底線、有良知的人啊!對著因救自己還受著傷的恩人胡思亂想,她真的還沒有這么無下限啊orz…
景湛的目光明明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短短幾秒,但已經讓藍淺心生了退卻之心——要不,還是去喊江年過來吧,她真的沒有覬覦男神肉體的心思?。≌谒郎蕚溟_口出去找江年時,景湛說話了:
“那,便麻煩你幫我穿下襯衣了。”
聲音低沉磁性,說完還像要表達感謝般的笑了一下。絕世美男、赤/裸上身、言語魅惑(大霧)地讓她更衣……此情此景,真的不會被和諧嗎?!藍淺光是稍微利用身為編劇的腦洞聯想了一小下,就差點要捂心遁走——請不要這么犯規好嗎?
好在藍淺及時制止了自己的擴散思維,決定辦正事要緊。她上前幫景湛把已經套了一半袖口的襯衣拉上去,又把另外一個袖子套好、翻折衣領,然后十指靈動,將襯衣扣子一顆一顆扣好。表情十分之自然,無一絲異樣,心中更是佛音陣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真的非常有自制力了!
戲服外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藍淺直接折好拿在手上,然后扶著景湛的左臂去了病房。病房是單人間,很寬闊,有一個很大的采光陽臺、獨立衛生間和應有的電器設備。藍淺將景湛扶到床上坐好,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就焦走地站在門口等著醫生。
等了沒一會兒,就聽景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還是過來坐下吧,你站在那兒望穿秋水也要等醫生拿到報告才能過來啊。倒是我一個人坐在這兒無聊得很,不如過來陪我說說話?!?
藍淺也知道自己是白費功夫,只是情急的人哪里會想那么多?,F在聽到景湛說無聊,覺得自己把他一個傷員扔一邊才真是欠妥,便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還痛得厲害嗎?要不要我找醫生開些止疼藥?”藍淺想到那一大塊撞傷就心有余悸,皮肉都傷成墨紫色了,可想而知當時被撞擊的力度是多么重了。
“還好。其實只是看著嚴重,沒你想的那么厲害。剛才醫生已經幫我用了一些藥了。而且當演員拍戲有時也會遇到些磕磕碰碰,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太擔心。”景湛溫言勸慰。
如果不是藍淺看到過他鬢角因疼痛流的汗珠和突起的青筋,大抵就會相信了。她明白景湛是不想讓她擔心,便沒有再多說擔憂的話,只打起精神和他聊了一下劇本和電視劇這些他可能感興趣的話題,希望至少能轉移他的注意力,讓疼痛減輕一些。
“我在網上看到你又寫了一篇小說——《我真是戰五渣》,挺好看的,也挺有意思?!本罢客蝗徽f起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