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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桓澈并不朝它這邊看。貓主子沮喪低頭,伸舌舔爪。
顧云容瞧不下去了。這貓統共也沒跟桓澈見幾面,怎就對他莫名熱絡,莫非是知道自己將來的小魚干全都系于他一身?
顧云容上前,指了指桓澈,跟貓主子表示她是他媳婦,身上也沾了些許他的氣味,被她抱了就約等于被他抱了,然后朝著貓主子伸出手,以眼神問它讓不讓她抱。
貓主子低頭皺起一對稀落的眉毛,委屈半晌,濕漉漉的鼻頭在顧云容指尖上蹭蹭,縱身躍入顧云容懷中。
劭哥兒看得一愣一愣的。
難道貓也以貌取人,專讓生得好看的人抱?
貓主子一到顧云容懷里,她便手臂一沉,險些摔了它。她掂量著它約莫是又長胖了。
劭哥兒拿了個鈴鐺想逗貓,正欲跟嬸嬸打商量,驟聞四周驚呼乍起。
“父皇厥過去了,快宣太醫來!”
諸王疾呼,紛紛上前探看,但都被桓澈使人擋了開去。
桓澈上前查看了貞元帝的狀況,命內侍將貞元帝背到左近的便殿去。
眾人正嘈嘈,又見御林軍統領急急奔來,報說京軍三大營部分兵士突然嘩變,局面幾陷失控。
顧云容認出,這個統領正是去年端午那天,曾奉桓澈之命來文華殿調兵護衛她的林銳。
桓澈冷聲問:“為何嘩變?”
林銳抬頭看他一眼,滿面難色,欲言又止。
桓澈再度逼問,林銳得了他的準允,快步上前,湊近耳語。
第九十九章
桓澈聽罷,面色冷峻。
顧云容見桓澈示意她過去,遂抱貓上前。
待到近前,貓主子伸爪扒拉了一下桓澈的衣袖,可惜他無甚反應。
貓主子不滿,嗓子里“咕嚕”了一聲。
桓澈只是附耳與顧云容低語。
“五軍營、三千營與神機營內大抵是混入了煽動造謠的內應,”桓澈嗓音愈低,“在軍中謠傳說我為了謀得儲位,早已與倭王勾結,發展勢力,還說父皇先前發現了我陰私勾結外賊之事,顧惜父子之情,并未當眾揭穿我,只是私底下規勸,然而我非但不思悔改,還對父皇下毒,父皇那莫名其妙的病就是我下毒所致。”
顧云容聽見這么一番說辭,驚得緊了緊抱貓的手臂:“這編得還挺曲折離奇的……”
“更曲折離奇的還在后面,”桓澈繼續道,“謠言還說我打算登基之后就與倭國建立密切邦交,還打算迎倭國公主入宮為妃……”
顧云容嘴角微微扯動。
番邦,譬如朝鮮國,給國朝皇帝進獻美人是常事,但那都是貢品性質的,皇帝也并不會真的寵信這些女人,多是將之扔進后宮里,隨意給個位分了事,算是收下番邦的孝敬。
但若是收下個公主,那意義就不同了。不論是倭國武家的公主還是王室的公主,都已經能從一定程度上代表本國。譬如當初曾來國朝叫囂博弈的武家公主大友寧光。
宗主國處于絕對權威地位,宗主國的天子何至于去做納倭國公主為妃這種荒唐事。顧云容感慨,怪不得武舉還要考兵法韜略,只會打打殺殺卻不會動腦子的確誤事。
“京軍三大營里面有些是南方濱海人,即便不是濱海人,在倭寇之事上也是同仇敵愾,所以這等陰私外賊之事,很能煽動他們。他們特特選在祖母圣旦這日發難,就是想逼迫父皇廢掉我這個‘為著謀位不擇手段的孽子’。若是他們知曉父皇在這個時候昏厥,必云此乃我所為,群情激奮之下怕是會圍宮‘救駕’。”
桓澈一面與顧云容說話,一面回頭給握霧拏云兩個人交代差事。
顧云容看著他的側影。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還能鎮定至此。
不過他與她詳述這些作甚?
“你現下知道狀況何等危急,便老老實實地與祖母一道待在仁德宮,我會調派精銳將仁德宮嚴密護衛起來。”桓澈回頭對顧云容道,鄭而重之。
他思來想去,還是宮里最安全,將她放在外面也不一定就穩妥,屆時他還要分心他顧。
顧云容認真點頭應聲。
貓主子仰頭“喵”了一聲。
桓澈又叮囑顧云容幾句,回身點了一批親衛隨他走。
太后到底歷經幾朝沉浮,從頭至尾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只在桓澈轉身出宮時,才喚住孫兒,交代千萬小心云云,看他點頭,才放他走。
諸王面面相覷,皆是茫茫然。
廣通王拉住劭哥兒上前,請求太后也留他們在仁德宮,其余親王也紛紛跟太后尋求庇護。
各個親王手中的護衛之數十分有限,要是那群嘩變的兵士在京師四散開來,難保不會波及他們的王府,況且眼下這個時候說不得已經亂起來了,他們根本不敢出宮。
誰敢在不明就里的狀況下出去,被那群亂兵圍住可不是好玩的。
顧云容暗掃諸王一眼。
因著太后不愿麻煩又想從簡慶賀,這便只是在仁德宮里辦壽,并沒挪到前面三大殿里。面前的這些都是太后的孫男娣女,太后似乎沒道理趕他們出仁德宮。
太后掠視一圈,頷首:“留下也可,但不要生事。”
眾人滿口答應,千恩萬謝。
不多時,兩千禁衛軍集結在仁德宮外,分成數路,團團拱衛,密不透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