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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輩子在她面前那個德性,莫非是因為心里有人了?
“容容……現在還要看那個匣子么?”
顧云容心里泛酸,負氣起身:“看!為什么不看!”
兩人齊齊去了書房。
桓澈開了鎖,將匣子對著自己,打開來看了一眼,要拿給顧云容時,卻忽聽她問:“那姑娘有我好看么?”
“你們一樣好看。”
顧云容切齒,男人這么回答,一般意味著他認為前頭那個更好看,只是不敢明目張膽這么說出來而已。
她黑著臉一把奪過匣子:“你有她的畫像么?”
“沒有……她的面容早已刻印在我心里,不需畫像。”
顧云容恨不能拿著這匣子把他腦袋按進肚里!
她一把掀開匣子,抱著看完就砸的心低頭一看,卻發現內里躺著一片制干的楓葉。
她一愣。
瞧見楓葉下面還有一物,她將之拿開。
底下是一支竹簽。
竹簽上鐫著三個遒美大字,可妻也。
這竹簽她不認得,但這楓葉她卻是想起是何物了。
這是她當年在畫舫上,為著敷衍,隨手塞與他的一枚書簽。
桓澈笑吟吟拈起那支竹簽:“這是我當年在杭州府的月老祠里求的。那姑娘要隨家人去外祖家避難,登船之后,我不知道該不該去追她,在街上游逛時,不知怎的就到了月老祠,入內求得此簽后,覺著深得我意,這便跟那守祠人買下了這支竹簽。”
一瞬闃寂。
顧云容逐漸斂容,須臾,低聲道:“那你花了多少錢?”
桓澈脫口道:“二十兩,我記得很清楚。我覺著這價錢很值,他說祠內的竹簽正好一百根,且都是名家所題,起先還不肯賣與我。”
顧云容撇嘴:“你顯然當了冤大頭,這么一根竹簽怎么可能值二十兩,什么出自名家之手,他說你就信?你這么敗家,最后即便追上那姑娘,她也一定不肯隨你走吧?”
桓澈點頭:“這倒是,不過她送了我這個。”他拿出了那枚楓葉,“她說是她自己做的,我覺得特別好看,一直收著。后來我跟她起了爭執,那段時日,我與她相隔千里,若是想她了,便拿出楓葉看上一眼。”
“雖然歷盡波折,臨成婚時她還跑了,但好在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最后我還是如愿娶到了她。她說我上輩子得罪過她,我覺著這一定是個誤會,我怎么可能不喜她。”
顧云容對上他一雙含笑的眼眸,竟忽然語塞,感慨萬端。
兩人一路走來,確實波折頗多,但他沒有歷經過她前世境遇,怕是很難體會她所承之苦。
不過橫豎他也不記得往生事,她一直糾纏于此也無甚意義,著眼當下便是了。
她輕嘆一息,將木匣子里的東西重新歸置好,拍拍他:“好了,用膳去。”
桓澈暗觀她神色半晌,面上的笑凝了凝,旋又恢復如常。
顧云容與他往飯廳折返時,覺得有些不對頭,
眼下想來,他根本就是故意讓她看到那個木匣,又是有意引起她的好奇的,那么他為的是什么?就為憶苦思甜,順道跟她表表心意撩她一撩?
顧云容轉頭看去,桓澈卻已經笑著說起了旁的事,將話頭岔開。
兩人回到飯廳,重新落座。桓澈正欲喚人來給顧云容布菜,卻見顧云容忽而抬眸望來。
“我就說好像有什么忘記問你了,終于想起來了——你方才說的夜夜夢她是怎么回事?合著你自打見我第一面起就開始夜夜夢我?你當時好像笑得很歡啊,所以都夢見什么了?”
冊立太子的日子選在十一月二十六,時間極緊。
為策萬全,貞元帝事先將兵部幾個堂官叫來計議一番,在京軍三大營里面抽調精兵六千,負責大典當日的巡檢護衛事宜。
十一月初,禮部的儀注也已經擬訖,萬事俱備,只待克日行禮如儀。
桓澈那日權衡之后,并未答應貞元帝提出的要求,皆因貞元帝要他三月之內了結宗承之事。
三月的工夫根本不可能完成。如今即將入冬,未來三月都是天寒地凍的時節,他就算現在溜冰過海奔去倭國,少說也要兩月才能到,剩下那一個月根本不夠拿下宗承,倭國可是宗承的老巢。
他父親顯然是刻意刁難。至于緣由,應當是不想讓他插手那人之事。
他不管他老人家打的什么算盤,總之等他站穩腳跟,轉過頭就要對付那位。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算。
吉日轉瞬便在眼前。
二十五這晚,桓澈正在書房翻閱文牘,拏云送來一封信,他拆看罷,面沉若水。
他一面燒信一面道:“宗承這廝再三幫我,無非就是為著容容。你說他怎就不能好生找幾個媳婦過日子?”
拏云心道誰讓王妃這樣的美人可遇不可求,嘴上卻道:“他必是瞧出您才是堪繼大位之人,想預先巴結您,以求自保。”
桓澈冷笑一聲。
倭王會趨奉巴結?
宗承雖非士人,但骨頭可比那群士人更要硬。
即便巴結,也是巴結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