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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顧云容重又拉下臉,“這是你預先知曉那些人使的什么暗器,若是你不知呢?若是他們臨時換了毒呢?你倘一不小心中了招,可怎么好?”
桓澈脫困之后,便覺天色愈藍,連呼吸之間都是香甜的氣息,眼下聽她幽幽數落他,心緒反而更好。
他壓住她雙肩將她按到靠背上,低低笑道:“這么關心我?我瞧你適才幾乎要急哭了。”
顧云容掄拳在他后背上輕打了一下,嗔道:“你還笑!你不知你剛剛那模樣多嚇人!你身上好多血,我嚇得魂飛魄散,起初還以為是你的,后來扒開你的衣裳我才確定你身上無甚重傷,這才放心?!?
他在她嘴唇上吻了吻,與她額頭相抵,低沉道:“那你看,你該看的也看了,該打也該打了,還要如何?是不是覺著只看了上面不夠過癮?那不如回去之后,你把我全扒了……”
顧云容突然趴到他胸膛前,緊緊抱住他,打斷他不正經的諧謔。
桓澈一頓。
顧云容伏在他懷里,言語略帶鼻音:“你不知道,我這一日過得提心吊膽,總覺滿心焦灼。后來聽聞你并沒往宮里去,就覺著你興許真是出了什么事,當時真是恨不能插翅去尋你,但又不知你在何處……”
顧云容說著說著,眼圈泛紅,又揪住他后襟晃了晃,嗓音微哽:“回去之后,你給我好生練著,你這病就是個不知何時會被引爆的雷,必須盡早除去。”
短暫的緘默后,桓澈遽然低頭,捧了她的臉,吻住她猶自翕動的唇。
顧云容明眸微瞠。
他吻得霸道,只略微廝磨片刻就攻了進來,與她小舌糾纏旋繞。
顧云容被他吮得舌尖發麻,又接連聽得兩人口中水澤激蕩,驀然想起馬車兩側的簾子都是半卷著的,外面的人輕易就能看到內里情形,瞬時耳尖火熱,卻根本推他不開。
他身軀穩如山岳,觸手堅硬。
顧云容口中發出的低弱的“嗚嗚”聲,似乎反而激發了他體內蟄伏的獸性,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咬他一口提醒他收斂點時,他倏地將她的身子轉了半圈,覆身壓下。
顧云容被他堵得幾乎斷氣,稍得喘息之機,又發現他手腳開始不老實,嚇得一面去按他亂動的手,一面岔題:“我有一事不明。”
“就不能回頭再問?”
“不能?!?
他含糊道:“那快些問?!?
顧云容微抿唇角:“他們既要使陰招,為何不干脆給你放毒煙?而且你猜測那些在胡同里偷襲你的就是一群間者,手段多變但是功夫尋常,那他們為何不再派來幾個功夫好的武士?如此一來,除掉你的勝算豈非更大?”
桓澈握住她的小手,熱息拂在她鼻尖唇畔:“問得好,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顧云容不假思索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為表誠意,吧唧一聲,十分響亮。若是他臉皮薄些,她怕是要擔心他的臉會被她親破皮。
桓澈基本滿意,語聲一低:“我揣度,他們并不是來取我性命的,亦或者說,他們暫時不要我的命,可能只是想將我攝了去?!?
顧云容因著稱病,好幾日未入宮,馮皇后倒是是有些惦記她。
不為旁的,只是覺著近來入秋,天氣干燥,自己的臉可能該換個方子保養了。
秋獵后的第五日,顧云容終于病愈,進宮來給她跟太后請安。
她拉住顧云容就不肯松手,先是關切詢問她可大好了,后頭就將話茬繞到了保養上頭。
顧云容倒是有些佩服馮皇后,宮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竟還有閑心思琢磨這些。
馮皇后看顧云容談興不高,問她可是桓澈出了何事。
“我聽說老七秋獵那日回去的路上,似乎失蹤了一陣子?”
顧云容一頓,笑道:“確實,不過那實則是個誤會,王爺其實是半路改道,去買些帽頂扇墜之類的小物件。王府日常負責采買零零碎碎的下人總是拿不準王爺的喜好,王爺這便自己去選幾樣。”
馮皇后點頭:“原是如此。我那日聽說你著人過來打探七哥兒的蹤跡,還覺著奇怪,按說那會兒,七哥兒早該回去了。陛下也一直提著心,后頭將起更的時候聽說人找著了,才算是一顆心落了地?!?
顧云容覺著馮皇后裝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桓澈若是出了事,她怕是會喜得恨不能放炮慶祝。
顧云容想了一想,終是道:“既然娘娘提了,那我就再獻上一方,希望能對娘娘的肌膚有效?!?
她瞧著馮皇后求方只是目的之一,另有附帶目的就是套她的話,那倒不妨給她個機會,她能變著法子折騰她的臉。
反正只要不毀容就成。
貞元帝上回雖也嚴懲了榮王,但不知出于何種考慮,終究也算是給了他自新的機會,這回卻是不肯再留情面。
雖則榮王遲遲不肯認罪,但人證物證俱在,貞元帝終是給他定了罪。
只是不好在天下人面前說榮王謀害自家兄弟,只是給榮王定了“陰私上下,結黨拉派,熒惑人心,擾亂朝綱”的罪名。
不過明眼人還是能猜出個中究竟。
榮王被罷親王爵位,降封郡王,封地廣通,謂廣通王,并罰歲祿五年,禁足五年。
郡王歲祿本就遠不及親王,又被連罰五年歲祿,廣通王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怕是要淪落到斷炊的地步。
廣通王在領罷貞元帝賞下的五十杖后,以想要多與母親覿面幾回為由,請求等傷愈后再離京,貞元帝竟然應允下來。
顧云容覺得貞元帝這一舉動十分微妙。國朝親王是實封,但郡王是虛封,地位與待遇相差甚遠,郡王通常不會去封地居住,而是依所屬親王居住,而封地廣通所屬親王正是岷王。
這興許是在間接敲打岷王,千萬不要跟廣通王廝混到一處。岷王得了這么一塊燙手山芋,往后且要擔驚受怕、謹言慎行,與廣通王劃清界限,不然搞不好就要沾上一身腥。
既罰了原榮王,又牽制了岷王。但問題是,貞元帝為何選了岷王?
岷王對此十分惶恐,轉日便去找了梁王,問他覺著父皇此舉究竟是何意。
梁王一雙眼睛乜斜著他,語調微揚:“五弟平素久慣招貓逗狗,沒想到還能操心這些事?!?
岷王訕笑:“四哥莫笑我了,這事可是關系著我的身家性命的,我可不得操著心?!?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