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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敏起先為難,落后被貓主子纏得無法,只好應下,讓內侍去跟五公主暫借一身衣裳來。
一炷香的工夫后,內侍取來了一身玉色絹襦裙,是五公主素日的便服。
內侍將衣裳放下,便退了出去。
殿門掩上的瞬間,施敏隨之斂容,垂眸看了眼懷里的獅子貓。
她探手伸入自己的衣襟,兩指一并,夾出了一個小小的囊袋。
正扒拉爪子的獅子貓猛地仰頭,興奮地“喵”了一聲,伸爪去搶。
施敏飛快打開囊袋,掰開貓嘴,將里面的東西倒進去,隨即將囊袋匿在了中衣內縫的暗袋里。
貓主子喉間發出一陣滿足的“咕嚕”聲,在地面上蹭蹭爪子,虛胖的身子就勢一滾,又迅速爬起,目不轉睛看眼前這個女人脫衣。
施敏手上舉動一頓,低頭與貓對視一眼。
她有一瞬竟覺著這貓知道她這舉動的意義。
她脫得只剩中衣時,停下,仔細留意著殿外的動靜。
桓澈正與眾人酬酢。
他酒量驚人,但不想多飲,到后面就開始佯醉,橫豎他喝酒上臉,沒人懷疑。
淮王已經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摟住桓澈的肩膀直夸他的眉毛清新脫俗,簡直跟他這張臉相得益彰,又伸指勾他下巴,竟是要調戲他。
桓澈實在受他不住,喚來兩個內侍,命將淮王架走,暫去歇息。
梁王忽道:“七弟不如一道跟去看著,六弟倘不老實,撒起酒瘋來,內侍恐不敢制他。”
桓澈扭頭看他一眼,一霎的停頓后,道:“那不如四哥與我一道,我喝的有點多,眼下也有些暈乎。”
梁王仿似有些為難,踟躕少頃,才勉強應下。
蘄王看著桓澈的背影,面無表情飲下一口酒。
等監國期滿,說不得這個令他忌憚多年的弟弟會坐上他從前的位置。
桓澈與梁王一左一右架著淮王繞到了稍遠的便殿,以免淮王當真發起酒瘋。
梁王路上問起上回走水與行刺之事查得如何了,桓澈淡聲道:“查出了點眉目,那人可能是我的親眷,我多少有些傷心。”
他雖答著梁王的話,但卻并不看他。
梁王眼光微動,唏噓著寬慰他一番。
一行人到得便殿外面,內侍上前拓門之前,梁王表示忽然想起母妃適才差人來喚他,他得過去一趟,讓桓澈暫帶淮王入內。
桓澈掠視一圈,點頭道好。
就在梁王將走、前面的內侍即將推門入殿的剎那,桓澈突然一手扶住淮王,一手拽回梁王:“我想起還有事沒跟四哥說,四哥莫走。”
也不知是他力道頗大,還是梁王微醺站不穩,他拉扯之下,梁王一個踉蹌,正好跌入了已經打開殿門的便殿內。
殿內適時地響起一個女人的驚呼聲。
莊妃被叫過去時,施敏還在掩面泣涕。她聽說兒子瞧見了施敏更衣,大驚,厲聲訓斥兒子魯莽,又去安撫施敏,表示會給她一個交代。
顧云容來尋桓澈時,聽聞此事,深覺不可思議。
她直覺這事跟桓澈有關,只是當著這么些人的面沒法問他。
太后與貞元帝很快也聽聞了此事,當下將相關人等召過去問話。
那只貓主子也在隨行之列。
此事本與顧云容無關,但桓澈說他喝酒后勁上來,頭腦昏沉,讓她扶著他過去。
眾人入殿,閑雜人等退下。
顧云容兢兢業業地扶著桓澈,看了眼跪在地上請求皇帝將祖父召進宮的施敏,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她如今滿頭霧水,如若梁王闖入是桓澈促成的話,桓澈打的什么算盤?
施敏若是嫁給梁王,那豈不是為其增加助力?即便梁王無心皇位,這樣做也對桓澈沒有一絲好處。
梁王不斷分辯,表示自己適才根本未曾瞧見內里情形,這件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貞元帝的目光從兩個兒子并施敏的身上劃過,命身邊內侍去傳施驥過來,轉回頭對施敏道:“等閣老過來,朕說不得就會將你的婚事定了。”
施敏身子一僵。
貞元帝復又看向桓澈一干人等,目光鋒銳如錐:“不若你們幾人好生說道說道,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朕好做個裁決。”
第九十一章
顧云容一面聽眾人一一敷陳,一面看那只在內侍懷里扭來扭去的貓。
貓主子神情憂郁,扭了幾回沒能從內侍懷里逃脫,一時不耐,一爪子拍在內侍臉上。
內侍不防,“哎喲”叫喚一聲,又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御前失儀,忙躬身請求貞元帝贖罪。
趁著內侍手上松了力道,貓主子一躍而下。內侍待要將它再抓回來,貞元帝揮手道:“不必,橫豎殿門關著,它也跑不出去,讓它自去撒歡兒便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