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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馮皇后放權(quán),她這個老資歷的宮妃也沒撈到半點(diǎn)權(quán)柄。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莊妃捏拳砸桌,又想起兒子最近都不愿搭理她,約莫就是為了先前她擅作主張那件事。
她也不知她兒子鎮(zhèn)日都在想甚,將來一旦衡王嗣位,沒有不削藩的道理,屆時終身幽禁都是最好的下場,她覺著衡王沒準(zhǔn)兒存著將其余幾個兄弟戮盡的心。
莊妃正煩躁,就聽一宮人來報說施家姑娘已經(jīng)出宮了,五公主還將她送到了景仁門。
莊妃吁口氣,吩咐道:“將五公主召來,我要問話。”
桓澈邇來忙碌,顧云容覺得他整個人都清減了一圈。她擔(dān)心他疲乏過度,這便總想方設(shè)法給他燉補(bǔ)品。
只是他被她拽著吃了好一陣的補(bǔ)品,也沒見補(bǔ)回幾兩肉。
桓澈看她總盯著他左右打量,時而蹙眉時而撫額,終于忍不住問她這是作甚。
顧云容直勾勾盯著他:“你吃的也不少,為何就不見長膘?”
“你盼著我長膘作甚,莫非是嫌我夜里壓你壓得不夠重?”他擱下手中茶碗,抬眼看來。
顧云容面上一熱:“我才不是盼著你長膘,不過是羨慕你這種百吃不胖的體質(zhì)……你要是奔著二百斤長膘,我一定會嫌棄你的。”
“你不也差不多是百吃不胖,”他一頓,“不過也不全是。比方說,你有兩處長肉挺快的。其中一處,在我鍥而不舍的悉心照料下,眼見著是越發(fā)豐盈了。”
顧云容居然霎時懂了他說的是哪兩處,面上霞色愈艷。
她的肉的確還算是聽話,長到了該長的地方。
她看他又要起身往書房去,上前拉住他,表示要給他修眉。
桓澈回頭看她一眼:“修什么眉,我一個大男人,鎮(zhèn)日弄這些又有什么用。”
顧云容一怔,正要勸他一勸,卻見他自動自發(fā)地走到了她的妝臺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下,坐穩(wěn)了還對著鏡子道:“我覺著我不修眉也好看。”
顧云容緘默一下,上前去。桓澈身子后倚,慢慢悠悠往她身上一靠:“不過看在你的面上,我就勉為其難答應(yīng)了。”
顧云容心道這家伙老毛病好像又犯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他還要出門見人,她真想給他把眉毛剃光,讓他心里嘚瑟嘴上還說不要。
顧云容拿起刀片,低頭看向仍賴在她身上的人:“我來給你修個近來最時興的眉形,保證讓你在祖母圣旦之日,光芒四射,力壓群雄。”
她見桓澈狐疑看來,笑嘻嘻在他臉頰上拍了拍:“放心,多年手藝,值得信賴。”
韓氏聽聞女兒稱病放權(quán)之事,急匆匆入了宮。
她連聲數(shù)落女兒怎么這么傻,這個時候放權(quán),還不曉得能否收回來。皇帝不向著她,衡王又約莫等著整治她,她若是再失卻后宮權(quán)柄,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馮氏聽母親叨念了半日,頭疼道:“母親莫說了,女兒是思量妥當(dāng)了才這般做的。”
她見韓氏又要張口搶白,奪話道:“母親想想,女兒既是衡王的眼中釘,那衡王很可能借著此番監(jiān)國之便,給女兒下絆子。若是女兒仍牢牢抓著權(quán)柄,那就是處在風(fēng)口浪尖上,做多錯多,衡王要找茬也容易。可若是女兒姑且退下來,那便不同了。”
“一則是清凈,能多避事,二則是做樣子,讓衡王覺著女兒是在跟他示弱,且已無心權(quán)力之爭。”
韓氏沉著臉不說話。
她女兒說的有幾分道理,但衡王可不見得會因著這些就轉(zhuǎn)變對她與馮家的態(tài)度。
“我回去后與你父親計(jì)議了一番,”韓氏道,“你如今只有兩條出路。一是就此向衡王低頭,跟他服軟,乞求他的諒解,并從此深居簡出。二是明面妥協(xié),暗地里籌謀另行扶立嗣君之事。”
馮皇后覺得第一條她大抵受不住,她自來講究慣了,忽然讓她去過冷宮廢后一樣的日子,還是余生皆要如此,她怕是會發(fā)瘋。
于是她詢問母親,若要另擇親王輔弼,應(yīng)當(dāng)選哪個。
韓氏道:“你父親的意思是,在梁王與岷王之中,二擇一。”
馮皇后一驚:“這兩個?”
她還以為是榮王。榮王的母親就是嚴(yán)貴妃,這回她放權(quán)之后,皇帝就把后宮庶務(wù)的打理交給了嚴(yán)貴妃,可見對其十分看重。
而榮王先前雖因戲臺倒塌之事遭受了皇帝的懲處,但后來也算是有驚無險,皇帝還令其前去治理黃河,將功折罪。
她由此覺著,皇帝興許心里也是偏著榮王的,只是不顯而已。
韓氏搖手道:“先別急著吃驚,我跟你說說為何是這兩個二擇一。”
五月末,烈日炎炎,暑氣如蒸。
桓澈前去西苑探視貞元帝時,又被問起了設(shè)立醮壇之事。
他回話說等收上稅來再來籌謀,貞元帝慢慢道:“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你體會到朕先前的難處了吧。”
桓澈不語。
朝廷有些開銷其實(shí)是不必要的,譬如設(shè)壇齋醮,譬如修筑精舍,若是每年將這些銀錢省下,便會松散許多,戶部那邊不會作難。
但這些,他不能說。
貞元帝聽他問安時,忽然問起了先前與佛郎機(jī)人的買賣。
因著一時之間無法籌足福斯托所求貨量,那樁買賣至今尚未銀貨兩訖,福斯托只交付了定金。
桓澈道:“約莫下月就能籌滿,屆時便可知會那個佛郎機(jī)勛貴來提貨。等貨款入庫,銀錢上又能充裕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