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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跟宮人打探了顧云容寢殿何在,這便尋了過去。
顧云容正吃著茶等桓澈過來,見五公主忽至,并提出要去仁德宮后面的花畦逛一逛,想也不想就拒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五公主軟硬兼施勸了半日,顧云容始終無動于衷,甚至開始下逐客令。
五公主平昔嬌蠻慣了,覺著落了顏面,臉上繃不住,竟然耍起了公主脾氣,上前扯住顧云容往外拽,一定要她隨她出來。
顧云容命宮人將五公主拉開,宮人們猶猶豫豫上前,怯聲怯氣地勸公主松手。有一個宮人抓著五公主的手輕輕往外拉,五公主登時惱了,指著那宮人怒斥幾句,命自己帶來的幾個嬤嬤將那宮人架出去,正想說杖責五十,但想到這是在太后宮中,便咽了回去,轉(zhuǎn)頭繼續(xù)跟顧云容拉扯。
顧云容學過防身術(shù),雖然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桓澈、宗承這樣的高手面前微不足道,但對付一個只會使蠻力的公主還是綽綽有余的。
她等到現(xiàn)在也不見桓澈過來,有些倦了,實想趕了五公主去歇息,但那群宮人懼怕公主再度發(fā)威,顯然是靠不住,她只能自己上了。
顧云容掩口打個哈欠,遽然從掌心下面,迅速扣住五公主緊抓著她的那只手的小指,干脆利落往外一掰。
五公主立刻痛呼一聲,整只手忽然使不上力氣,忙引身后撤。顧云容不給她喘息之機,飛快側(cè)身,伸腿一勾,五公主腳下失衡,手一松,身體徑往后倒。
眾人皆是一驚。
等五公主身邊的嬤嬤反應過來,她早已跌坐在地。
五公主的母親莊妃鄭氏出身重裀列鼎之家,又生養(yǎng)了梁王,五公主因此身份愈貴,自小順風順水,長這么大就沒吃過這等虧。
五公主坐在地上哭個不住,嚷著要去皇帝跟前告狀,任誰也拉不起,急得她身邊那幾個嬤嬤滿頭大汗,后頭還是搬出太后來,五公主才想這是在什么地方,終于扶著眾人的手爬了起來。
宮人幫她整理衣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腰間系的玉佩竟磕壞了一個角。
這玉佩是上品羊脂白玉精雕而成的,但這還不算打緊,打緊的是,這是皇帝在她生辰時賞她的禮物,她總喜歡拿著這個在其他幾個不太得臉的公主跟前炫耀一下。
五公主瞧著磕壞的玉佩,心痛如絞,回頭對顧云容怒目而視:“你推倒我不算,竟還弄壞父皇賜我的玉佩!這可是御賜之物,你賠得起么?”
顧云容看了眼地上鋪著的云蝠錦繡地衣,嘴角微牽:“公主,地上可是有絨毛柔軟的地衣,公主縱然沒看到,方才坐上去的時候難道都沒有感覺到么?公主倒說說,有地衣護著,玉佩怎會碎?想是公主先前不知在哪里已經(jīng)磕壞了,只是現(xiàn)下才發(fā)覺而已。”
五公主不錯眼瞪著她,咬牙切齒:“才不是摔在地上磕壞的,就是你拉扯時磕到了桌沿上!總之跟你脫不了干系!你現(xiàn)在就跟我去見父皇,讓他老人家評評理!”
顧云容覺得這個公主顛倒是非真是好樣的,以她們方才離桌案的距離,根本不可能磕上去,況且縱然真是那個時候磕壞的,那也是五公主自找的,她不過來胡攪蠻纏,什么事都沒有。
五公主可不跟她論這些,作勢又要纏上來。
顧云容正要命宮人攔住她,就見一宮人急匆匆進來,在五公主耳邊說了幾句什么。
五公主即刻回嗔作喜,趾高氣揚瞥了顧云容一眼,回身出殿。
顧云容翻個白眼。
五公主這模樣就是打小沒教好的典范,若非頂著個公主的身份,哪個肯忍受她。
她再一次決定將來要好生管教自己的孩子。
不聽話,打打就好了。
顧云容以為五公主走了,待要上床就寢,卻見五公主身邊的嬤嬤去而復返,說梁王殿下來了,請她過去計較。
顧云容揉揉眉心,梁王可是五公主的嫡親兄長,五公主又是他唯一的妹子,他這短是護定了。
顧云容見到梁王時,他正低頭跟五公主說著什么,約莫是聽見她的步聲,轉(zhuǎn)頭看來。
顧云容心中慨嘆,貞元帝的幾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會長,即便里面有幾個腦子不太好使,但容貌都堪稱俊美。只是桓澈因著生母風華絕代,生得尤其出眾。
顧云容跟梁王客氣了幾句,以為他要開始興師問罪了,五公主也滿眼期待望向兄長,順道挑釁似地朝顧云容挑了挑眉。
梁王開口了,卻是朝著五公主的,直斥她不省事,只長年歲不長涵養(yǎng),沒個皇家公主的樣子。
他語氣頗重,面目陰寒,五公主一時傻眼。
她何曾見過這樣的兄長,嚇得面色蒼白,縮著脖子想為自己分辯幾句,卻在對上兄長冷厲的目光時,囁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她被梁王逼著跟顧云容致歉,本不肯依,但懼怕作祟,還是老老實實向顧云容賠了不是。
梁王轉(zhuǎn)頭緩了辭色,跟顧云容賠罪,直道胞妹不懂事,萬望顧云容海涵。
顧云容很有些困惑,五公主竟然沒去梁王跟前告她的黑狀?
梁王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她什么德性,我是清楚的,方才聽她說了幾句,我就大致能猜到事情前后。此事與弟妹無關(guān),玉佩之事我自會處理,弟妹盡可放心。”
顧云容端量梁王幾眼,對于這個四伯的通情達理,很是意外。
正此刻,桓澈領(lǐng)著眾護衛(wèi)至。
他大步上前,聞聽事情前后,拉過顧云容的手臂,正要撩開她的衣袖看看她是否被五公主傷著,忽然想起梁王還在一側(cè)看著,又作罷,陰森森睨了五公主一眼。
五公主嚇得一哆嗦,往兄長身邊退了退。
梁王看著桓澈親昵地低頭與顧云容耳語。
顧云容姿容韶麗,就連耳垂也生得圓潤粉嫩,約莫是被桓澈呼出的熱氣噴撒上,她一側(cè)耳珠泛起一層淡淡的胭脂色。
待到顧云容離去,桓澈回頭看向梁王:“不知四哥怎會這個時候現(xiàn)身仁德宮?”
梁王自道他原是在西苑與父皇敘話的,誰知后來聽說宮里出了事,這便趕過來瞧瞧。路過仁德宮,想來給祖母問個安,卻不曾想遇見五公主與顧云容起了齟齬。
桓澈面上水靜無波:“那眼下事了,四哥該走了。”
梁王笑笑,領(lǐng)著五公主作辭而去。
桓澈才入殿掩上門,一回頭,但覺香風拂面,待回神,已被撲上來的顧云容抱了個滿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