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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烏發素衣,容顏勝畫,神態淡漠,目下無塵。
兩人雙頰一熱,心跳怦然。
她們曾在殿下今日入住時遠遠看過一眼,當時心頭激蕩不已。
她們這樣的出身多是給商賈做妾,能來伺候這般天人之貌的親王,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她們只覺如今跪在地上,彷如膜拜神祗。
兩人正要奉上熱茶,就見面前的少年徑直繞過她們,拂袖而去。
他經過之時,衣袂窸窣,卻是避得遠遠的,連她們的頭發絲兒都沒拂著。
萬良今晚莫名有些忐忑。
他這些日子特地留心打探,得知衡王確未召女子侍寢。但頭一個月不找女人也正常,畢竟衡王是來辦正事的。不過素了這么久,江南美人又別有一番風韻,他就不信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能頂得住。
他只擔心衡王太過年輕,經驗不足,招架不住那些特意調教出來的姑娘,明天爬不起來。
萬良胡思亂想半晌,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件事。莫說他不認為衡王能查出他拿顧同甫頂罪的事,縱然查出來了,他也不覺得衡王會為顧同甫平反。他雖是個知縣,但與半個浙江官場都有交通,他的靠山是浙江巡撫,巡撫的靠山是內閣首輔。
換言之,他們背后都站著閣老。
衡王若要辦他,就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屆時會引得江南官場甚至京中朝局動蕩。
這些利害衡王不會不知。
他這回給衡王準備美人是一種示好。雖然衡王這回接的不是個好差事,但皇帝能把這樣要緊的事交給他來辦,足可見得是十分看重他的。若是衡王能在圣上面前為他美言幾句,說不得他的官運能更加暢達。
萬良越想越興奮,正想喚個小妾來陪酒,就見一個小廝急急奔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磕磕巴巴說王爺派人來拿他了。
萬良一時之間腦子沒轉過來,一下子想到了顧同甫之事,驚恐道:“王爺大晚上竟還審案?”
“小的不知,那個領頭的嚷嚷什么‘那等腌臜玩意兒也敢往王爺跟前塞’……”
萬良瞠目,難道是因那幾個瘦馬?
萬良被握霧按到桓澈面前時,仍一口咬定那兩個只是他送來的尋常丫鬟。至于她們的逾矩之舉,都是她們自己的罪責,與他無關。
桓澈搭了跪伏在地的萬良一眼,漠然道:“你既承認人是你送來的,那她二人犯了事便與你脫不了干系??炱鸶?,孤也乏了,你且回吧。”
萬良正慶幸原是雷聲大雨點小,就聽他繼續道:“不過孤不甚明白江浙這邊的規矩,明日問問陳大人,看是否這便是迎上之道。”
萬良悚然一驚,這是要將這事捅到巡撫跟前?那陳大人還不吃了他?
桓澈揮手示意握霧將不住求饒的萬良拖走后,便徑直去了臥房。
那兩個適才來奉茶的已在杖責后發賣,萬良一共安排了四個揚州瘦馬來充丫鬟,他適才將剩下那兩個交于他一并帶走了。
另有擅放二女入內的護衛,他也做了懲處。
連日忙碌,他如今確實困乏,在床榻上靜臥少頃,便闔了眼目。
朦朧之間,眼前浮現出一張絕麗芙蓉面,秀色盡收眸底。
春蟬鳴聲依依,愈顯四野幽曠。
身下少女嬌勝海棠,怯似驚鹿。羽睫顫動,雙眸泛淚,馥馥朱唇微微翕動,嗚咽細喘綿延不絕。
他緊緊壓她,迷情一樣親吻她嬌軟的臉頰、香柔的唇瓣、嫩白的脖頸,又纏綿低首,輾轉嬌蕊,惹得她嚶嚀連連,一雙柔荑不住在他背后胡亂抓撓。
他埋首于她頸窩時,能看到她頸間被汗水黏在肌膚上的發絲,和雜在發絲間的紅痕。輕輕一嗅,她的體香混合著曖昧的熱息涌入肺腑,他愈加口干舌燥。
光影搖蕩,風動窗扉。
他忽地睜眼起身,強行清醒,舉目四顧,卻哪里還有什么少女,什么春蟬。
他驚疑不定地探手入衾,往下一挲,果然觸手一片濕膩。
他眸光幽若深潭。
他對風月之事一向寡淡,卻為何會做這等夢?而且夢里那個被他壓在身下親吻搓揉的少女,他分明昨日還見過……
桓澈越想越覺不可思議。他試圖冷靜下來,但他腦海中全是夢里綺色,揮之不去。
他想起夢中少女烏發散亂,嬌花嫩蕊一樣的身子晃動不止,小臉陣紅陣白,滿帶哭腔的叫喊似痛苦似歡愉。
桓澈緩了幾息,灌了半壺茶仍覺口干身燥,索性披衣出屋,去外面吹涼風。
在外頭值夜的小廝瞧見他忽然出來,忙上前詢問可是有何吩咐。
桓澈立了片刻,命他去喚拏云來。
一出聲,他又發覺自己的嗓音也是干澀沙啞的。
桓澈容色沉凝,心下煩郁懊惱。
一場顛倒胡夢,似乎也無需追根究底。但不得不說,這夢實在有些反常。
他跟拏云說了些旁的事意圖轉移注意,但未曾想回去之后竟然失眠了,躺在床榻上腦中只是不斷閃現夢中情景。
他想起她越是抓撓越是啃咬,他越是血脈賁張。他仿佛有使不完的氣力,一股腦全用在她身上。她哭得嗓子都啞了,撓累了咬累了,又迷迷糊糊地舒臂擁住他,藤蔓一樣與他纏在一起。
那感覺太真實了。
桓澈頭疼不已,竟然輾轉到天明也未能再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