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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最后一球落定, 池弈一組惜敗。
卡博特笑著乜他:“我發現zane打球不專心啊!是覺得得跟我們這些老家伙玩沒意思,還是故意放水,手下留情啊?”
說完看一眼身旁的陳艾莎, 笑得一臉曖昧。
池弈臉色不怎么好,但也記掛著基本的禮貌,只說:“技不如人,不存在什么手下留情。”
卡博特接過毛巾擦汗, 看一眼休息區坐著的程揚和安焰, 對陳艾莎道:“行了,還是你們年輕人玩吧, 我和你auntie就不在這里礙眼了。”
“哪有!”陳艾莎抱住黎美云的胳膊, “uncle和auntie一點都不老,剛才打球簡直活力滿滿!明年改個年齡就能去美網參賽的!”
卡博特和黎美云被她逗笑, 又說了會兒話,就帶著黎美云去旁邊的場地練球了。
池弈和陳艾莎回到休息區坐下, 四人里面除了程揚和陳艾莎不熟,其余都是熟臉。
可不知道為什么,幾人坐在一起, 就算是聊天喝水,都覺得氛圍有些奇怪。
“要去打一局嗎?”程揚問安焰。
“好。”
安焰早就不想在這里跟陳艾莎假惺惺的客套, 抓起球拍就起了身。
對面的池弈卻緊跟著也站了起來。
他抄起地上的球拍,淡聲開口:“那就打混雙吧。”
說完徑直進了球場, 安焰只得跟上。
這次的分組是安焰和程揚, 對戰陳艾莎和池弈。
不知怎么的, 看著對面笑靨如花的陳艾莎,安焰滿腔的勝負欲就莫名燃了起來。
安焰揮了幾把球拍,開始在程揚的帶領下熱身。
一切就緒, 兩邊選手還假模假樣地越網握手。
輪到程揚和池弈的時候,他一把將池弈扯過來,貼在他耳邊小聲叮囑:“哥,等會兒記得讓著點我,謝了。”
池弈淡淡看他一眼,甩了甩握著球拍那只手腕。
比賽開始,第一球發出。
大約是顧及著兩個不怎么玩網球的女士,男士們都打得比較克制,以趣味為主,并不上強度打競技。
第一球以陳艾莎的一次有效擊殺結束了。
她高興得跳起來,笑意盈盈對安焰說了句:“對不住。”
看似客氣實則挑釁,安焰簡直被她的幼稚給氣笑了。
“沒事的。”程揚湊過來安慰,“這一球,我幫你贏回來。”
說完順手把她頰邊的一縷碎發撥到了耳后。
新一球開局,程揚在打法上明顯積極很多。
他的風格很張揚,動作干凈又利落,帶著點刻意展示的意味,幾次上網都很漂亮。
但很快,節奏就變了。
池弈開始壓線。
他的球速不算快,但角度非常刁鉆,每一下都往最難的地方去,又穩又狠。揮拍干脆,沒有多余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表情。
一開始陳艾莎和安焰還能偶爾接到幾個球,漸漸的,兩個女生就跟不上了,變成池弈和程揚的對戰。
而程揚顯然是在體力和技巧上都略遜一籌,幾拍之后,動作明顯開始吃力。
“not up!”
球場上響起陳艾莎的提醒,程揚失分,這一球結束。
程揚累得喘氣,抬頭想給池弈遞眼色,告訴他不用這么拼。可沒曾想池弈已經轉身取來另一個球,根本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一球接著一球,比分越拉越開,幾乎是碾壓的態勢。
場內的氣氛也從一開始的休閑,變成真正競技的焦灼。
安焰站在底線的地方,等球的時候偶爾會看向池弈。
但他幾乎全程都沒有看過安焰。
而對面的陳艾莎每贏下一球,都會雀躍歡呼,即便贏下的那些球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安焰忽然覺得胸口堵得發悶。
不全是因為陳艾莎的炫耀,而是池弈在上一場和這一場明顯的態度差異。
那剛才他故意輸掉比賽,是因為對手是陳艾莎嗎?
思緒開了小差,下一球擦過邊線,以非常刁鉆的角度朝安焰飛來。
這一瞬身體快過了意識,安焰上前準備接住,然而重心一傾,整個人直接摔了下去。
球拍脫手,擦過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池弈一怔,扔掉球拍沖了過來。
“沒事吧?”
程揚動作更快,已經蹲身扶住了安焰。
腿上破了皮,其他地方看不出來受傷。安焰呼吸有點亂,抬頭看一眼一步之外的池弈,抓住了程揚的手臂。
“還好,感覺只是有點擦傷。”
“還是去看看。”
程揚攙扶起安焰,往俱樂部的醫療室走去。
好在真的只是擦傷,手指和手腕都沒事,醫生處理了一下,消毒包扎,很快就好了。
球是不能再打了。
程揚看了看時間,問安焰:“要不我跟他們說一聲,先送你回去吧?”
安焰點頭說好。
兩人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安焰跟著程揚來到停車場。
車子發動,安焰坐進副駕,程揚問她晚上想吃什么,這個時間剛好吃了飯再回去。
安焰低頭系著安全帶,想說隨便都可以,話還沒出口,她那邊的車窗就被敲響了。
一個人影覆上來,安焰側頭,看見同樣換好了衣服的池弈正站在窗外。
他的神情很淡,黑沉的目光壓下來,有種板正的嚴肅。
“怎么?”
安焰把車窗搖下來,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池弈把手機上一個來電的聯系人給她看:“剛才aspca來電話,說要了解你救助的那只貓的情況。”
安焰愣了愣:“現在嗎?”
池弈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去開車。
安焰轉頭看了程揚一眼,無奈說了聲:“抱歉。”
池弈開著車,帶安焰去了那晚的寵物醫院。
這次協會的人過來,是之前記錄時,有一份遺漏的文件需要補記。明明是郵件就能解決的事情,安焰不知道為什么偏要他們趕到現場。
安焰懶得深究,配合著回答完問題,跟工作人員禮貌道別。
從醫院出來,夜色已經壓下來,街燈亮起來,映著傍晚落日的紅霞,顯得有些清寂。
池弈從身后叫住她:“有空嗎?想跟你談談。”
安焰腳步一頓,幾乎是本能地響起了下午的網球場上,陳艾莎贏球時那種張揚又得意的笑。
“不好意思。”
安焰站在臺階下,語氣干脆:“約了朋友吃飯,沒空。”
說完就走。
池弈沒有追問,像是真的信了。
正是飯點,行人和車輛都格外擁擠,安焰順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沒走多遠,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
她忍了幾步,路過路邊一家精品店的時候停下來,借著玻璃櫥窗的反光,看清了后面跟著的人。
是池弈。
安焰簡直莫名其妙,扭頭問他:“你跟著我干什么?”
“家里沒準備吃的,”池弈神情淡然,“我找地方吃飯。”
安焰無語,但仔細想想,確實也不能反駁什么,于是懶得搭理池弈,扭頭繼續往前。
一路上,池弈就這么靜靜地墜在她身后,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安焰被鬧得沒轍,甚至生出一種荒謬感。
平日里最冷淡克制的一個人,從來都把情緒藏起來,現在卻偏偏用了一種最不講道理的方式黏著她,像個不要臉的地痞無賴。
終于,不堪其擾的安焰破罐破摔,推開街邊一家廉價的炸雞店,在一張油膩膩的桌子后面坐下了。
她專門挑了這種油煙味重、燈光刺眼的小店,賭池弈這種飲料都不準他們帶進排練廳的潔癖怪不會進來。
然而沒過多久,門口的銅鈴跟著響了一聲。
她抬頭,看見池弈也跟了進來,掃一眼小店,在她旁邊的那桌坐下了。
行吧。
安焰簡直氣笑,點了一份芝士炸雞套餐,美美開始享用。
旁邊的池弈有樣學樣,點了一份跟她一樣的套餐。
一頓飯吃得兩廂沉默,兩個人各吃各的,半點沒有交流。等到結賬的時候,店員卻笑著告訴安焰,她的單已經買過了。
池弈安靜地坐在餐桌后,一份套餐只吃了一半都不到。
他神情平靜地看向安焰:“你朋友好像放你鴿子了,所以,現在有時間談談嗎?”
從沒見過這種非暴力強迫的安焰終于妥協了。
她輕輕嘆出口氣,對池弈道:“去車上說。”
*
車門關上,周遭立刻安靜下來。
發動引擎后,池弈點開了音樂,沒有立刻開口。
輕柔的音樂流動在靜謐的車廂,他還貼心地開了空調,涼風緩慢地吹著,撫平了一點安焰心中的躁意。
可她還是沒有說話。
安焰靠在窗邊,扭頭看向窗外,甚至故意把車窗按了下來,任由夜風猛烈地灌入。
兩人就這么一路沉默著,開著車回到了公寓。
池弈把車開進地庫停穩,他才關掉音樂,平靜地開了口。
“其實是上次在馬場就想問的,一直沒機會。”
安焰摳著車門把手,一聲不吭。
“你今天不開心,是因為我和陳艾莎贏了比賽嗎?”
安焰愣了一下,沒有否認:“對。”
她說得很直接,“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和她的關系,我們從六歲起就是死對頭,搶老師、搶獎學金、搶比賽名額,你可以覺得我狹隘幼稚,但我就是不喜歡看到她贏的樣子,尤其當她的對手是我。”
池弈看著她,眼神很深:“還有別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