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非得出事了你才舍得回家嗎!”
“對不起,我……”她有錯,錯得很離譜。
“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你以為爸現(xiàn)在還能聽得到嗎?!”
“我……”她支吾了下,有些無助地看著街邊來往穿梭著的車子,哽咽道:“我迷路了,我不認識的回家的路了……”
“……”
“你能不能來接我……”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她一直強忍著的眼淚也奪眶而出。
那頭的肖子涵陷入了靜默,再次開口時,語氣明顯軟了下來,“把你的定位分享給我。”
“嗯……”
“等著別亂走,我馬上到。”
除了不停地“嗯”她已經(jīng)說不出其他話,滿腦子都回蕩著那句“爸現(xiàn)在還能聽得到嗎”,她不敢去想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只能逼著自己盡可能往好的方面去想。
然后,不知不覺的,在等待肖子涵的過程中她想了很多……
想到小時候在她顛沛流離、無處可去的時候,肖叔叔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回了家,那張以前總是很嚴肅甚至讓她覺得害怕的臉那一天看起來格外的慈祥,他噙著從未有過的笑容對她說——以后這里就是你家了,你得改口叫爸爸了。
想到中學(xué)時那個討厭的同桌整天叫她掃把星,說她克死了好多人,還扔了她的書包死活不愿意跟她坐一起,肖子涵替她打了那個人,老師把肖叔叔叫來學(xué)校,在聽說了事情的原委后,那晚肖叔叔越想越氣,晚飯都沒有吃,帶著他們沖去了對方家里,逼著那一家子道歉,回來的路上他一手牽著肖子涵一手牽著她說——以后誰要再欺負你就讓你哥打他,放心,你哥打不過還有爸呢。
想到大學(xué)時肖叔叔和肖阿姨替她扛著大包小包堅持把她送進宿舍,那一天肖阿姨抱著她哭了很久,反復(fù)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就連印象中從來沒有落過淚的肖叔叔臨走時眼眶都是紅的,那種感覺就好像她永遠都不會再回去了似的……
事實證明,江樂顏的預(yù)感總是出奇得準。
大一那年,她和肖子涵被媒體拍到,他父母把辦理輟學(xué)手續(xù)和簽證所需要的證件全都交給了肖子涵,他們甚至都沒有來機場送她……
從理性上來說,她能理解他們的行為,也許他們并不清楚娛樂圈的事只是迷信著肖子涵的安排。
但從感性上來說,她實在沒辦法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這也是她回國后一直沒有回去的原因。
她怕,怕那個家早就沒有了她的容身之處,怕面對他們的時候會不小心流露出丑陋的恨意……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這些害怕在養(yǎng)育之恩面前根本微不足道,早該跨出這一步的,而不是等到這種時候……這種可能“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的時候……
======================
肖子涵果然是沒有讓她等太久。
就在她被“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這個念頭嚇到的時候,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停在了她面前。
才剛停穩(wěn),駕駛座的門就打開了,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跳了下來。
見到她后對方愣了下,看向她的目光很是詫異,“請…請問,您是……江樂顏小姐么……”
“是……”江樂顏不解地垂眸打量起自己,這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穿著睡衣和拖鞋,“呃……我出來的時候有些急……”
是非常急啊!要不然她也不會直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我明白我明白……”對方回過神來,趕緊幫她打開車門,“趕緊上車吧。”
肖子涵就坐在靠近門邊的那一排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聽到動靜才睜開眼轉(zhuǎn)頭瞟了她眼,那雙眼睛里滿是血絲,很快他就轉(zhuǎn)開了目光,對她這身狼狽打扮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驚訝又或是嘲諷。
這讓江樂顏愈發(fā)覺得情況可能比她所現(xiàn)象得更嚴重。
她沒敢再耽擱,立刻上了車,剛想就近在他身旁入座,他突然出聲,“坐后面。”
聞言,她頓了下,不發(fā)一言地坐到了他后面那排。
之后他一直沉默著。
雖然很擔(dān)心、很想知道他爸到底怎么樣了,可是他這副樣子讓人實在不忍心多問,江樂顏只好偷偷地從車窗倒影中打量他的表情。
“別看了……”他冷不防地啟唇,嗓音里透著疲憊,“你以為我到底為什么要讓你坐后面。”
“……”她驚了下,低頭別開了目光。
是不想讓她看到脆弱的樣子吧?她懂,可越是這樣越是會擔(dān)心。
突然,他抬起手,越過椅背,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攤開掌心,“手給我。”
她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默默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就像是被冰涼井水泡過一般,冷得刺骨。
他手腕輕輕一轉(zhuǎn),十指交扣,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如他所料的那樣,那抹軟綿的溫?zé)嶙屗捕瞬簧伲部偹阌杏職庹f出口了,“是突發(fā)性腦溢血。”
“嚴…嚴重嗎?”她對這方面的知識幾乎一點兒概念都沒有。
“剛做完手術(shù),目前還沒醒過來,現(xiàn)在在icu,醫(yī)生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晚應(yīng)該會醒。”
“……那要是…要是今晚不醒呢?”
“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
“他們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醒不過來就一直靠呼吸器維持生命,但意義不大,還不如放棄。”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情緒聽起來很平靜,就好像是在敘述一件跟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事情一樣,但握著她的那雙手卻出奇得緊,力道甚至有些失控,她的指關(guān)節(jié)被膈得生疼。
想也知道,他現(xiàn)在有多需要安慰,肖子涵的一生太過平順,對他而言這幾乎已經(jīng)是滅頂之災(zāi)。
可是,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