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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梅青的占卜術那么好,原來當初移走她的人,是妙緣法師。
在許多許多年前,妙緣法師尚不足二十歲的時候,便以神算子聞名于世,前來百花洲做客,酷愛那洲上的梅花,尤其是李成蹊窗下的那一株,最后以畢生都會幫李成蹊占卜為代價,要走了那株梅花。她心中著急,卻吐不出人語,化不成人形,被移植走之后奄奄一息,妙緣法師傾心澆灌,日日為她念經祝禱,才使她重新枝繁葉茂。
“你有一段沒有結果的情,苦戀無果,怕會累及性命,我替你了斷,你若愿意,可在我這觀內修煉,有一天成了正果,得以飛升,也不枉你數百年修行。”
那株梅花精哪里聽得進去,只恨恨地想,這人實在多管閑事,于是便潛心修行,等到成了人形,立馬就從妙緣法師那里跑出來了,化名梅青。
沒想到最后還是被妙緣法師給找到了,真是氣死人!
第62章 轉變┃奇怪的緣分
胡綏對這個妙緣法師也很感興趣, 于是便跟過去看, 到了宋老師那里, 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看裝束,還真看不出他是個法師, 穿著打扮和大街上遇到的普通人沒什么兩樣,兩鬢已經有些花白,人看起來很溫和, 皮膚也很白, 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樣子。
李成蹊也看到了他,說:“進來吧, 在外頭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胡綏就笑嘻嘻地走了進來,跟妙緣法師打了招呼。妙緣法師說:“這位就是你那一個吧?果然跟你房里那畫像上的人, 長的很像。”
李成蹊笑了笑,說:“過來跟妙緣法師道聲謝, 就是他占卜說讓我去西南方找你,我才找得到你。”
胡綏拱手說:“多謝妙緣法師。”
“你們倆有這段緣分在,不是我的功勞。”
“這里如果沒我什么事, 我就先出去了。”在一旁的梅青忽然說。
氣氛略有些尷尬, 宋行之說:“妙緣法師好不容易上山一趟,就是為了見你。”
“這不是見了么?”梅青說,“我如今是百花洲的學員,不會跟他回去的,我本來就是百花洲的人。”
妙緣法師微微紅了臉, 說:“你誤會了,我來,也只是想看你是否安好,不是要帶你回去。你如今已經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都隨便你。”
胡綏很好奇,這個妙緣法師對梅青,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李成蹊對他說:“妙緣法師是得道高人,不拘泥于人間情愛,他對梅青,應該并無男女之情,梅青孤傲,所以才對他這樣。”
胡綏“哦”了一聲,笑著問說:“得道高人,難道就不會有男女之情了么?我聽說李部你也是得道高人啊。”
李成蹊一愣,看著他就笑了。胡綏低下頭來,說:“我就開個玩笑。”
“你說的也有道理,”李成蹊說,“看來你對我,已經很了解了。”
胡綏居然有些緊張了,說:“我連自己都還不了解,又哪能會了解你。”
“不急,”李成蹊說,“你慢慢了解。”
這段時間,李成蹊對他其實并不算熱情,也不知道是李成蹊本性就這樣,還是跟他一樣,如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方。
胡綏想,他現在到底應該是胡卿九呢,還是應該是胡綏呢。
他覺得胡卿九就像是他做過的一場夢,還是胡綏他做的得心應手。而且人生奇怪的點就在于,他是胡卿九的時候,和李成蹊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事,心里卻對李成蹊是兄弟之情,情竅一點都沒開。作為胡綏,他和李成蹊都沒說過幾句話,卻覺得春心萌動,有些心癢。
真是奇怪的緣分。
不過以前他喜歡李成蹊,應該只是狐貍好色,誰叫李成蹊長的那么帥呢。在回憶了作為胡卿九的那段歲月之后,他對李成蹊又多了一層感覺,兄弟情竟然也是愛情的催化劑,更是奇怪。
胡綏想,這愛情怎么這么不合理,難道是魔障?他要回去念念他大姐給他的《清靜經》。
第63章 胡家大姐┃人與妖
妙緣法師最后到底沒有帶走梅青, 不過梅青送他下山去了。
“可不是我自愿跟他下山的, 是李部讓我送的。”她對胡綏強調說。
胡綏說:“你老叫他老頭子, 我以為他年紀多大呢,看著也還好,不算老。”
“五十多了還不叫老?他只是保養的好而已。”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對他好一點。”胡綏說,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胡綏要講的這個故事,是他大姐胡慧娘的故事。
胡家大姐慧娘,身為狐貍精, 卻吃齋念佛, 因此被很多人恥笑。只是外頭的人卻不知道她為什么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其實在很多年前,胡慧娘也是一個標準的狐貍精, 風流活潑,愛好男色, 然后遇見了一個命中注定的愛人,名字叫盛時雨。
倆人相愛之后, 過了很長時間的恩愛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依然恩愛如初, 還領了證, 結了婚。
可是毫無征兆的,在盛時雨五十歲的時候,突然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封信。
原來盛時雨發現,他二十多歲和胡慧娘相遇, 相遇的時候胡慧娘看起來年輕貌美,等到他五十多歲的時候,胡慧娘看起來和他們相遇的時候的時候竟沒有什么區別。即便胡慧娘有故意把自己往老了打扮,可她的皮膚那么細膩白嫩,身材依然性感妖嬈而飽滿,他們倆一起外出,從人人羨慕的情侶,到有人誤以為他們是父女。
他老了,可是胡慧娘依然青春貌美。他沒辦法接受自己在心愛的人面前逐漸老去的事實,所以思考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離開。
盛時雨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他七十多歲的時候,胡慧娘終于找到了他,那時候的盛時雨在一個鄉下的療養院里,滿頭白發,老態縱橫,患了癡呆癥,流著口水,已經認不出她是誰。
“我是慧娘啊,你不認得我了?”胡慧娘蹲在他跟前,熱切地問他。
盛時雨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咿咿呀呀地哼著,看他的眼神,竟那么陌生。
胡慧娘將他接了回來,伺候他到去世,從此以后收起紅妝,一心向佛。
人和妖之間,最大的阻礙和悲劇并不在跨種族戀愛上,而是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