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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綻瞥了一眼那信箋上雋秀的簪花小楷,緩緩點頭道:“果然情深義重?!边@話也不知道在說誰,他的面色倒也無什么變化。元春猜測,原本慕容綻便沒存著要抓她個現行兒的心,不過是想借機敲打她罷了。
說起來,這位三皇子朝中的名聲不甚響亮,非但及不上太子,連大皇子亦不如。可如今看來,他身為當今皇后唯一的親生兒子,在宮中的勢力盤根錯節,亦是扎得極深。今上現下還正直鼎盛,幾個皇子便個個兒成長起來,漸漸太子不再是一枝獨秀。不知再過些年,等今上年邁護不住太子時,這朝中到底誰能說了算。
元春有些擔憂,雖說賈府不似夙家,是過了明面兒的□□,可賈赦與賈珍這兩位家主的心思近來卻是愈加昭昭。賈政究竟怎么想呢?自己在這深宮之中,該怎么保全自己的同時,也能保全賈府呢?
慕容綻看她不說話,便道:“你的這位大嫂,是禮部侍郎李元茂家的千金罷?”
元春說是。慕容綻便忽而輕笑一聲,“李元茂與夙家的情誼深得很呢。想來你與夙老六的事兒便是李元茂牽的線兒吧?”
說來說去還是打探賈府的立場。元春忽而有些不耐煩,“三殿下這話問的奇怪,臣和夙將軍有什么事兒?是換了庚帖兒還是下了六書?坊間的傳聞多之又多,殿下一屆天潢貴胄,也學那長舌婦人亂嚼舌根嗎?倒不如也學令弟,說我一句恬不知恥吧?”她一把拉起一旁跪著的抱琴,“要告狀就告狀,要懲罰就懲罰,要想要了我的命我也一句廢話沒有。三殿下幾次三番拿我女兒家的清譽說事兒,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本是那種眉不描而翠、唇不點而朱的女子,無需濃妝艷抹,便自有一股子英氣逼人的美艷。那不是來自脂粉氣息的濃烈,而是與生俱來的高傲矜持。她不知自己薄怒時最是迷人,大而晶亮的眼睛閃著咄咄逼人的光,濃黑的長眉在眉心蹙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尖兒,生動地橫在雪白的臉蛋兒上。
慕容綻忽然覺得自己在宮中閱過千帆美人,卻無一人能及得上此刻的元春。她是活的。是鮮活而生動的,她的靈魂與這宮中所有的人都不一樣,它藏在她恭恭敬敬、守禮到虛偽的外表之下,躍躍欲試地,像第一次見她在馬上馳騁似的想要沖破牢籠。
這是個多么神秘又奇妙的靈魂??!三皇子津津有味地想。
聽了她的聲聲質問,他竟然不生氣,反而像沒聽見似的,仍是面如雕塑。元春吃驚地望著他長身而起,高而挺拔的身姿在她狹小的蝸居里顯得那么頎長。
“這是玉容膏。”他從廣袖的袖籠中取出一小只圓缽,放在桌上,“里頭有五倍子、牛膝、白芷、丹參、白獺髓,里頭沒毒。”
“?。俊痹河行┺D不過彎兒來,“給我這個干什么?”
他伸手一指她額前腫得老大的紅包,“有礙觀瞻?!闭f完也不等她答話兒,只是背著手,老神在在地出了門兒。
打簾子一出去,卻恰巧對門兒的席春蕾也打了簾子出來。春蕾看見慕容綻一愣,忙行禮問安。慕容綻從一名女史的臥房里頭出來叫人看見,絲毫不覺得不妥。瞧也不瞧她,只道一聲“免禮”悠然地離開。
席春蕾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但她聽聞元春入宮后受罰,就是與三皇子、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