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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格格,你怎么過來了?”罵得正痛快的時候,蘇培盛突然撇下一干人,直接往門外迎了過去,對著剛入門的溫涼笑道,“貝勒爺正在里頭,奴才帶你進去。”這允許溫涼直入的命令,早先就說下來了,蘇培盛可一直都記得。
溫涼沖著蘇培盛點頭致意,便隨著蘇培盛入內,彼時胤禛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后面,屋內點著淡淡清幽的香料,使得人精神一震。胤禛見是溫涼過來,放下了手里頭的東西,語氣溫和地說道,“溫先生怎么過來了,請坐。”
蘇培盛很快端來兩盞茶,然后也沒退下去,就守在邊上。
“貝勒爺,某這次來是想問問李榮的情況,若是他無法及時回來,這份信怕是不能夠有足夠的效果。”畢竟字跡不同,要讓人相信可是比較難的。
“李榮所做的事情比較重要,怕是幾年內都不得回來。這信若是無法,那便換個法子吧。”胤禛挑眉,似是沒想到溫涼是為此事而來。
溫涼凝眉細思,“既如此,那便我來吧。”他這般輕言道,卻是讓胤禛有點驚訝,“先生也善于此道?”
“自然。”溫涼頷首,“只是術業有專攻,李榮確實比我周到些,只現在他不在,便只能如此了。”
胤禛輕笑道,“先生大才。”聲音難得溫和下來。
第三十三章
“貝勒爺過譽了。”溫涼欠身,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方才弘暉少爺來找某, 此事是經過爺同意的?”
“的確如此。”胤禛點頭, 若不是昨天晚上弘暉忍不住扯著袖子和他說悄悄話,他也不知弘暉這份心意。
“他尋我之時,說漏了一件事情。說是上次出來,并非他本意。這事爺知道嗎?”
胤禛蹙眉, “此事他不曾提過。”
上次弘暉的回答是他主動偷跑出來的, 因為徹查下來并沒有問題,胤禛只能把這事當做意外處理, 饒是如此,整個貝勒府也被清洗了一遍, 如今在各個位置得用的人, 全都是胤禛的人手。
“弘暉少爺聰慧, 許是最開始的時候他因為遇事驚慌想不起來,等事后安定了才想起來,卻又不敢告知貝勒爺了。”溫涼說道。
胤禛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片刻后看著蘇培盛,“把弘暉叫來。”
蘇培盛領命而去。
等弘暉過來時,已經一刻鐘后, 比起剛才和溫涼相見的模樣,他身上又披多了件雪白的披風,看起來更像是個小團子了,“兒子見過阿瑪。”他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禮, 起來又看到溫涼,又沖著他欠身。
“弘暉,過來。”
胤禛溫和了語氣,把小團子叫了過來,“這段時間身體如何?”
“已是好全了,多謝阿瑪關心。”弘暉說道。
“上次我曾問過你關于書樓的問題,你說是自個出門的。如今,你還是這樣的意思?”
若不是上次弘暉差點出事,如今胤禛的語氣也不會如此溫和。畢竟清朝講究抱孫不抱子,這兒子是拿來訓斥教導的,哪里有這般親和的道理,況胤禛也不是這般溫和的人。
“兒子回去后,的確是想起了件事情。去書樓的時候,的確是我主動想去的。”弘暉抿唇說道,“然而在去的前幾日,我尚不知道書樓,是后來有人告知了我這件事情。那人是額娘院內的小內侍。那日旁人都在為兒子想著好頑的主意,兒子確定是從這人口中得知此事的,余下的幾人說的都是后院的事情。可是兒子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那人不知去向,兒子、兒子也就沒說。”
他人雖小,說話卻非常清晰,說到最后兩句話的時候,弘暉顯得有點羞愧,若不是他隱瞞,或許就能早點找到真相了。
胤禛也是如此想法,可距離書樓的事情已經過去三個多月,即便那人是在清洗中通過貝勒府出去的,要再找回來肯定難上加難。然好歹這是個線索,胤禛訓斥了弘暉幾句,便讓人回去了。
“依先生看,這事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面上來看自是意外,只是這人心……怕是人為的。”溫涼輕聲以對,“不管貝勒爺是什么想法,如今這人定然是從府中逃脫。即便您有什么想法,還是需要小心應對,畢竟人已經不見了。”
那小內侍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故意,他們無法在人不見了時下任何定論,既然如此,也只能蟄伏。
胤禛的臉色不大好看,面對溫涼的意見也只是簡單的點頭,不過這怒意并非沖著溫涼,“先生所言有理,只是這貝勒府,怕是需要再清清了。”
溫涼無言,這府內,怕是如何清理,都會有旁的人前仆后繼欲擠進來。皇子府內,哪有那么容易清凈的。
從外書房離開后,溫涼原本袖口里揣著的那份信件已經謄寫完畢,直接交給了胤禛。出來的時候顯得無事一身輕,倒是比來的時候還要悠哉。
在畫廊上,溫涼碰到與他對面過來的戴鐸,兩人停下互相見禮,本來戴鐸是要去外書房拜見胤禛的,只是看著溫涼秀麗的外表,還是忍不住停下多言了一嘴,“還請溫姑娘要小心李榮此人,他心思不正,怕是不懷好意。”
這等背后說人壞話的行徑,本是戴鐸所唾棄的,然那日李榮的行為與如今戴鐸心中隱隱的猜測,都讓他擔心溫涼的安全。若是因為他沒有提點而導致溫涼出什么問題,戴鐸內心難安。
戴鐸只以為李榮被貝勒爺懲罰派出府外,還想著他回來的時候要好生注意著。
他卻是沒想到,胤禛的手段不止如此,這人已經不在了。
溫涼停下看著戴鐸,淡淡地說道,“此事我已知曉,多謝告知。”
戴鐸愕然,立刻說道,“李榮去找你了?”雖然曾從綠意的說法中得到這點可能,但從溫涼口中真切得知此事,戴鐸還是滿懷怒意。
他對溫涼倒不是男女間的情愛,只待著敬佩的情感,看著李榮那行徑便覺生惡。
“是。”溫涼對無所謂的事情都不怎么關注,既然戴鐸問了,他便直接回了,說完后他沖著戴鐸點點頭,便打算離開。
戴鐸情急之下叫住了溫涼,“你知道李榮離開了嗎?”他絕不認為李榮的離開只是件簡單的事情。
溫涼轉身看著戴鐸,臉色淡淡,“戴先生,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為妙。既然貝勒爺這邊說是出門,那便是出門。你還有何話要說嗎?”
戴鐸反應過來,搖頭苦笑。即便溫涼知道又如何,李榮那家伙在沈竹找他商談過的情況下還能立刻找到溫姑娘那里去,本就是賊心不死。這樣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個墊腳石的命,難道他戴鐸還要為李榮翻案不成?
等他回來好好盯著他也便是了。
“是戴某失禮了。”戴鐸回神鞠躬,送走了溫涼。
溫涼回到院子后,綠意迎上來說道,“格格,方才內院那邊送來了許多物什,說是給格格的謝禮。”那仗勢之大,幾乎整個前院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溫涼略一思索便知道這件事情雖是借著內院的名頭,但里面有胤禛的手筆,想來是因李榮的事情要為他造勢。“知道了,把東西都收斂起來入庫,列個單子交給我便可。”
綠意點頭,和朱寶兩人一同去收拾了。朱寶雖是負責守門的,不過門外距離這里十步正好有個侍衛守著,并不需要多么擔心。
溫涼撩開下擺跨入屋內,先是把剛才匆匆而走尚未收拾的書桌給收拾了一遍,然后便把所有的毛筆都清洗了一遍收拾到筆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