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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溫憲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打得他一臉懵逼。
“胤禎,你偏聽偏信著外人的話卻從不自己仔細想想,母妃因為這般事情存著心結,你卻偏生在旁邊火上澆油!這些年母妃因為你的緣故,呵斥了四哥多少次,可那些事與四哥有半分關系?不都是你不安分調皮鬧出來的?”
若不是剛才聽到四哥和十四弟的對話,這些話語或許會藏在溫憲心中一輩子,可如今既然說了,她定要吐個痛快。
溫憲溫順的模樣不復,看著胤禎的目光失望透頂,“每年我送你的禮物,你難道不覺得那太多太貼合你的心意?你那次生病的時候,你難道覺得那把彎刀是母妃尋來哄你玩的?上次西山你闖的禍,你以為是誰給你兜住的?你真是白長了這么些年了!”
胤禛不知身后兩人又再度爭吵起來,他只是匆匆地出了宮,直接撲在了這段時間對白蓮教的收尾工作上,把整個人的思緒都完全抽離出來在工作上忙得團團轉,直到深夜才回到貝勒府上。
蘇培盛照例問了問爺打算在哪兒安歇,見胤禛毫不猶豫選擇了外書房,心里的小人聳聳肩。這段時日后院里大都想盡辦法要在他們這些在跟前伺候的人口中得到句準話。可這錢是收了,貝勒爺不愿動,總不能賴在他們身上吧。
蘇培盛不過這么一想,便直接把這事丟在腦后了。
“爺,今個兒格格那邊來人說,這門房里頭有人嘴上不把門。”蘇培盛給胤禛換上外衫,尋了個恰當的時候把今日心里揣著的不大不小的事情說了出來。
“是因著他的身份不把門,還是真不把門?”胤禛扣上扣子隨意說道。蘇培盛訕笑著說道,“這,兩者都有。”
“把人換了吧。”胤禛隨手在書架上抽了本書,“溫先生這愛操心的性子倒是一點都沒改,連門房的事情都管上了。”
蘇培盛正想著是不是爺對格格不滿了,誰知這下一句卻是,“不過管得對,管得好。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情,也別稟報我了,讓他一并處理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從胤禛越發看重溫涼后,他對溫涼的稱呼也在不知不覺中轉變,以前還偶爾直呼他的名字,如今便是尊稱先生了。
“是,爺。”蘇培盛低頭,心里咋舌,這還不算大事,那可什么才算大事喲。
而胤禛早已看著手里的書頁怔怔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蘇培盛也不敢打擾,把邊上的燈燭挑明了些,安靜地站立在邊上守著。
明月皎皎,微星點點。
溫涼躺下的時候,時辰正早,精神卻有些許舒緩。
他與胤禛在想的,恰是同一件事,那便是白蓮教的事情,雖這件事情略有欠缺,走失了數十人沒抓回來,然確實是大功一件。
京城乃天子腳下,出了這等事情,又是被阿哥親自捉回來的,康熙雖生氣,卻也自豪。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這從這段時間康熙口中頻繁地提起胤禛的字數和貝勒府的賞賜中便可看得出來,前有西方農作物出現,后有逮捕白蓮教之功,康熙的確是記住這個兒子了,就連宮中的德妃娘娘,這段時日也常常被康熙掛念,時而去坐坐。
事態按著溫涼的想法而走,的確是件振奮人心的事情。但如果只有這點功績,相較于他的目標而言,卻仍是不夠的。太子的地位如今依舊鞏固,便是旁的人再如何受寵,都越不過他去。溫涼要做的,便是讓胤禛在廢太子之后,順理成章成為康熙心目中的人選。
心目中的人選這幾個字虛無縹緲,誰也不能肯定人的想法到底如何。為此,溫涼只能做到最好。今日胤禎與他搭話時,溫涼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若是讓胤禎思考也算是好事,若是不能,倒也罷了。
左右胤禛不會真的讓自家兄弟死了,且成皇路上,兄弟相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格格,格格——”
門外驟然響起動靜,綠意急急地拍了拍屋門,聲音尖銳,“朱寶出事了,他昏倒了,一直在流血!”
溫涼本就只是闔目休息,一聽這話頓時坐起身來,隨手扯下掛在床頭架子上的衣裳披上,“怎么回事?”他打開了門,就見綠意眼眶通紅,焦急地說道,“奴婢也不知道,本想去小廚房把明天要用的食材先準備準備,豈料走到院子時便看到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鼻子都在流血。”
綠意帶著溫涼急急走到庭院中,溫涼一眼就看到朱寶的臉色,青紫青紫的模樣不像是受傷了,反而像是中毒了。他跪下來查看著朱寶的情況,發現他呼吸急促,連耳竅里也帶著血漬,頓時心中有了幾分思路。
“去小廚房取粗鹽和水過來,快去快回。”
綠意趕忙便去取了東西過來,細鹽難得,但粗鹽卻是不少。
溫涼接過來便把大量的粗鹽倒入碗中,攪拌后和綠意一起把朱寶扶起來,一人扣住他的喉嚨一人制住他,用一根中空微大的竹管把這碗鹽水一口氣給朱寶灌下去。
不過片刻時間立竿見影,朱寶被鹽水刺激得不住嘔吐,連人都清醒了不少,自個跪在地上扣著嗓子眼不停地吐,酸痛咸澀的感覺刺激得他雙目不住流淚。
“綠意,去請府上的大夫過來一趟。”
朱寶能醒過來自行催吐也是幸事,不然東西嗆在喉嚨里也是救不出來的。原本便是兩三成的可能性罷了,如今真能救醒人,也算是幸事。
等朱寶癱軟在地,臉上的青紫稍退時,溫涼沉聲問道,“你今日吃了何人給你的丹藥?”
第二十八章
自古以來求神問道便是再如何虛無縹緲,都是無法阻止世人追求的腳步。
古有秦始皇送徐福求仙島, 又有明嘉靖求仙問道, 皇帝尚且如此, 又何況這蕓蕓眾生呢?
若不是溫涼想起這土方子,如今朱寶可決然等不到大夫過來便會暴斃。如同后世學者對雍正死因的猜測也大抵如此,食用丹藥中毒而亡。
只是那種死法日積月累,朱寶可沒有那樣的能耐能夠日夜服用丹藥, 那便只能他吞服下的丹藥, 含劇烈毒素。
鹽分極濃的鹽水和酸澀的胃液損傷了朱寶的食道,讓他連說話都疼痛不已, 然他即便是恍惚剛醒,也知道是溫涼救了他, 不若他這臉上胸前的血液, 怕是登時就死了, “……格、格,是我同、鄉給我的,說是、有福同、享, 這玩意,我一顆,他一顆。”
溫涼皺眉, 且不論這同鄉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如果他真的也吞服了這丹藥的話,今晚上怕是會死人了。
果不其然,綠意帶著大夫回來的時候, 在溫涼身邊悄聲稟報,“格格,奴婢出去的時候,看著西邊那側有點不大對勁,好似出了事。”
“先不管他,你有沒有吃丹藥的習慣?”溫涼問道。綠意遲疑地說道,“奴婢不過是個丫鬟,哪里會有這樣的奢侈習慣。不過此前曾得蘇公公賞,吃過一顆。”
“以后在我身邊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得吞服丹藥。不然朱寶便是你的下場。”溫涼淡聲告誡,在大夫開了藥方后,又讓綠意去熬藥,完全沒在意綠意震撼的眼神。
原來朱寶竟是吞了丹藥才出事的?!
綠意不想想太多,然或許是心底作用,怎么突然覺得這腹部……有點不大對勁起來,似乎是隱隱作痛。雖知道這是錯誤的想法,綠意也白了臉色,發誓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
好在溫涼催吐及時,朱寶體內部分毒素被吐出來后,又喝了大夫開的藥方沉沉睡去,只要再細細休養,恢復正常不是難事。
送走大夫后,溫涼凝眉細思,在庭院內背著手踱步而走。
朱寶和綠意都是被胤禛派來的人,同先前的銅雀一般都身上帶武,而且知道溫涼的真實身份,這些個應該都是四貝勒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