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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行。
回過神,一張剛毅老臉近在眼前。云冰笑了笑:“皇叔,近日身子可還好?”云安:“陛下廿五才見過老臣,這么問,老臣惶恐。”
爆竹聲中一歲除,宴畢,回宮,紫真大殿處處彌漫著人間煙塵。金年公公碎語,這是夜風把四海祥瑞給吹來了。
漆黑桌案之上,擺著一支血紅火凰華盛。云冰的指尖,先從金燦燦的十六片細膩凰羽撫過,而后,鑲嵌紅瑙凹凸有致的凰腹,再后,兩顆涔海玄鉆凰眼,閃耀火息一般。
景安坐在云冰身側,手里侍奉清茶:“陛下,卯時大朝,巳時詩會,早些休息要緊。”云冰苦笑,丟開了華盛:“朕,一國之君,卻連明日所戴一支發飾都不能自由。”
天凊十一年,元旦,卯時大朝。皇宮大殿前,羽林軍六千圍守,臣工五百人,橫縱齊列。
女帝袞衣金飾,姍姍來遲,撩開十二旒垂珠,卻見陣中,尚且還空著個位置。
云冰掩袖:“何人來得比朕還遲?”金公公:“寧國街的人說,韓大人昨晚去了北臺,這會兒,怕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正此時,韓水南門下輦,穿過羽林尖刀,匆匆混入陣列之中,忍著被凍了一夜的不適,立成針。朝中官員鴉雀無聲,倒是幾位外國使臣,議論紛紛。
金年公公拂塵一落,禮樂起。西邕王云安率宗親獻壽禮、中書令楚容上地方賀表、戶部尚書林昀奏諸州貢物。
直到宣冊東宮時,東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馬鳴。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來,跪伏在地上:“陛下,皇長子他,他不坐輦,騎了馬來!”
韓水眉間一皺,看了看林尚書,林昀手心一緊,看了看韓大人。四目相對,全是茫然。
云冰笑了笑:“不愧是朕的兒子。無妨,按禮制,太子受冊,也可以騎馬。”金年又擔心又為難:“陛下,這小太子才十歲吶。”
一片驚嘆之中,云翎一路飛馳到景恒正殿。云冰神色欣然,望之如望旭日出于東方。
直到百官首列,小太子突然拉住韁繩,回首,頑皮一笑:“韓卿,我腰上這柄短劍,好看么?”韓水驚詫不及,尚未答話,小太子揚鞭而去。
入殿后,大內宣旨,宗親、禮部、太常主制,為太子受冊。冊畢,云翎叩拜,獻壽禮。韓水心中,五味雜陳。
巳時,各國赴詩會之王公貴胄、鴻儒名士,由鴻臚、禮部安排,陸續入宮。朝禮畢,翰林院學士常明,一身青服,主持元旦詩會。老掌院學士啞了嗓子,站在旁邊,神色漠然。
因要置辦詩會,工部將大殿里里外外翻新過一遍,鋪了金花紅毯,掛了瑪瑙、琥珀、黃玉,極盡華麗之色。玉階之上,赫然擺著兩座龍椅,尚書于賢玩笑說,今日景恒殿,似個洞房。
于賢這人,一生辦過三件漂亮事。頭一件,用漢琎石給靈光壇修了個習武場,不到四年,靈光壇拆了。第二件,在寧國街辟出百畝地,給韓大人蓋了府邸,留待后話。第三件,便是不顧太常寺反對,為女帝把大殿布置得似個洞房。
深得帝心!云冰坐在其中一把龍椅之上,當著皇叔云安的面,笑道:“有臣工如此,朕何愁社稷不興,國家不盛?!”
話音尚繞梁,一個雍容身影,伴著一聲通報,從殿前那片金色陽光之中,徐徐走來。
國禮接待,共襄盛世。九皇靖軒,玄色繡金龍袍,宮冥先生,暗紋蠶蛹長衫。
云冰一時神怔。靖軒甩龍袖,環臂疊手于前,平身問禮:“云皇。”其音,深沉有力,其神,不卑不亢。
云安咳了咳,未見動靜,而云冰袖中那只手,緊緊攥著華盛,被凰骨割出鮮血。金公公冒死罪,拿拂塵暗中頂了一下云皇。
“九皇。”云冰回過神,笑了笑,下堂而迎,“九皇一路辛苦,今日在朕的朝堂之上,聽兩句詩詞,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