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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水道:“韓某只是一時糊涂,隨了閱天營北征而已,畢路無所見,無所想。”齊林酸楚一笑,狠狠甩開了手。晉瑜紅了眼,逼道:“齊林,出了北境,再無機會!”
冬青眼疾手快,扯韓水到身邊,喝道:“齊將軍,事到如今你頂多是意氣用事而已,可別因此背上抗旨罪名。”齊林背過身,嘆了口氣:“你們走吧。”
營門打開,一行快馬絕塵而去,只溜煙功夫,瞭望臺上連影子都望不見了。晉瑜頹然撐在木欄上,怨道:“早就說過,他權勢正盛又年輕,非但不會理解你的苦心,還會覺得這么些年來你只是在利用他。”
齊林道:“罷了,齊某不屑表面溫柔,日子久了,他會明白。”晉瑜用指甲刮扯著木屑,留下一道道駭人痕跡。齊林似醉非醉地一笑,揚起戰袍,徐徐步下高臺,口中吹起悠揚軍哨。
七日后,冀中道,泰州驛館。凄雨瀟瀟,屋檐與青石之間,連著淅淅瀝瀝的雨串。冬青披蓑衣而歸,懷中緊緊摟著幾個紙包。
館吏趕緊替著牽馬:“這點小事大人吩咐下官便是,何必親自做。”冬青回頭,一記冰寒目光,館吏連連擺手:“下官什么都沒看到。”
堂前,半夏和蘇木正用晚飯,冬青拍劍震桌:“藥鋪取藥之事一旦傳出去,別人就會知道韓大人負了傷,如此,齊林難逃劫持之罪。”
半夏默不作聲,自離開閱天營之后,他就有了心事。蘇木嘆口氣:“究竟經歷了什么,韓大人也不肯說。”半夏回過神道:“先吃點兒東西罷。”
香案銅盤上擺有幾盞佳肴,比現成的看起來可口一些。冬青瞥了眼:“不必鋪張,吃點兒剩菜就行,這些給韓大人。”蘇木道:“這就是韓大人房里剩的。”冬青皺眉道:“他又一點兒也沒吃么?”
登樓,輕敲房門,門內仆從屏氣而出。冬青入內,解下披風,擦火燃燭。他動作利落,把藥紙置于燭火之上,一動不動,直到藥粉被烤成溫熱的糊狀。熱氣撲騰,熏人眼,他的額角滲出汗水,混著方才淋的雨,滑落下巴。
窗外,雨灑青竹,落音清脆,韓水在床幔中輕咳一聲,翻了個身。冬青把藥糊盛進鏤金熏爐里,端到了床頭:“大人,屬下無能,這幾個月讓您受苦了。”
半面玉容,埋在柔軟帛枕中,纖長身段,覆于繡花絲被下,韓水背著人,淡淡“嗯”了一聲,屋內卻更是靜了。冬青把藥爐放下,撩起床幔:“大人,屬下給您上藥。”
韓水回道:“你不必自稱屬下,從一開始就不必。”話雖如此,卻還是憑著冬青把被褥掀開了。絲綢底衣很薄,燭光一透,隱隱地可見男子清健線條。冬青咽下口水,開始正經地上藥。
燭光又一晃,藥匙僵在原處,冬青有些難以置信:“大人,您方才可是……笑了?”韓水掐了掐冬青那只拿著藥匙的臂膀:“我笑的是世道人心,經不起半分試探。”
冬青嘆了口氣,勸道:“齊將軍性情如火,不屑表面柔情,或許他只是想在成婚之前,最后和大人相處一段日子。”韓水失了笑,眸中籠上冰寒:“出去罷。”
床幔放下,冬青轉身而去,剛合上門,卻聽見一陣海嘯動靜。韓水猛地把藥爐打翻,散發敞衣,將身上扎好的白紗一條一條從血口上撕開,似一只受困的瘋獸重見葷腥。
冬青箭步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