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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品評夸贊者眾多,韓水卻一時失神,滑落了手中銀箸。幸好地上鋪著毯子,響動不大,他慌慌張張拾了起來,眸中閃過哀怨。
齊林對畫作略懂一二,抓著正中間的那幅,順便就恭維了幾句。云冰道:“此畫為昕陽公主云瑤所作。”金年微笑,擊掌三聲。
一團櫻花扇,一支金步搖,映著美人之面,從屏風之后閃了出來,光彩奪目。云瑤婀娜一禮,笑意甜柔。齊林訝異道:“怎么是姑娘你?”
云瑤明眸流光,笑道:“將軍可敢受本姑娘一杯敬酒?”齊林朗聲一笑,揮袖端起酒杯,爽快地飲下了這美人盛譽之酒,一飲而盡。
英雄美人,天仙之配,此間寓意,不言而明。正值君臣同樂之際,每一聲歡笑,每一句賀喜,就像一根根鋼針扎在韓水心頭。
他擲下酒杯,弄出了一丁點聲響。無人理會。他憎惡地看著那幅丹青,咬牙切齒。無人理會。
終于心灰意冷,韓水凄楚地笑了笑,起身朝主座行了個禮。云冰這才回過頭,問道:“韓卿何事要奏?”韓水道:“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一路出宮,疾步匆匆。待到登上馬車,韓水還是回頭望了望。筆直寬敞的漢白玉石大道上,空寂如舊,并無人追來。
韓水乘船渡江,去了雨花閣。閣中花紅酒綠,軟帳綾羅,有數不清的玉面美人,如意郎君。
小字輩識不得人,只識一品鶴服,紛紛擠著笑圍了上來:“官爺,來啦?里面請呀。”澤霏費了好大勁頭,才把韓水從人堆里撈出來:“怎么不換一身,不知道還以為你來嫖的。”
韓水隨性地一笑:“我就是來嫖的。”他平日常陪朋友吃喝玩樂不假,可也都只是陪陪而已,算得上潔身自好。這句話一出,嚇得澤霏噴了茶。
雨花閣里的行當,講究得很,上下分為三進院落,左右又分六座閣樓,房中花樣玩得新鮮,什么軟玉,狎柳,顛鸞,倒鳳,一應俱全。
茶座上,澤霏先陪完一盞碧螺春,隱晦地問道:“一對玉璧,東邊領了雌的,西邊要了雄的,大人給合計合計?”韓水笑道:“你知道的,我就喜歡在下。”
江邊廂房,寬敞雅致,韓水打開窗軒,滿目是月下錦江,燈火皇城。這是他昔時住過的房,眼下房里站著一位健碩如豹子的男人,牌名六郎。
憑著窗,韓水捏起玉瓷小杯,細細抿了一口雨花酒,刻薄道:“愣著作甚,還不快做你的活。”六郎點了點頭,徑自脫得一絲/不掛,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了韓水。
一個個溫柔濕滑的吻,如同冰花點點,落在耳際,脖頸,六郎的動作很輕,嫻熟地松了他的衣裳,挑逗著他。
韓水醉意迷離,眼中含著晶潤的淚,深吸了一口氣。無甚不妥,有何不可?或許在齊林眼中,他只是個面相新鮮的歡好而已。
可笑的是,他這一生所有的清白與不清白,卻原原本本的,全是為了齊林。
想來,六郎將是這可笑畫卷里的一抹污痕。韓水一笑,回過身欲投懷送抱,卻感到六郎身子突然一顫,肩膀上落了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
“再動他一寸,我踏平你整座雨花閣。”齊林道。他方才在酒宴上應付完云瑤,到處找不見人,一路縱馬追趕,急得渾身是汗。
六郎明白了,躬身一禮,拾起衣物穿上,徑自出門去。韓水半敞著衣裳,怔愣在原地,被月光映得滿面蒼白:“你……你怎么……”
齊林一把拽過他,扔在床幃里,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