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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去潁都。
這么多年,她都沒有回去過呢。
見他支吾,靈染笑著搖頭:“可是誰發誓兩年要看完活源界三千藏書的?你難道忘了?”
“呃…是,我知道,過幾天我就回去。”
茗毅知道拗不過她,兩兄妹又聊了會兒,他便答應著讓靈染放心,道安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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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都城。
四個月前,順天道最南面的一處店面,被一位瓷器商人低價轉讓了許久,可惜總是早上把板子抬出去,晚上就又搬回來,一來二去,竟租了月余都沒租出去。
封國又是少有的不抑制商賈發展的國家,這里位置雖偏,但好在商鋪林立,但每日門前不時有路過的富家車馬要來回清道,除了些達官貴人,很少有人能聚集在此,貴人們又是慣常喜歡照顧常去的鋪子,若不是老招牌,新店鋪很難在此立得住腳跟,生意半溫不火,眾人自然沒把這里放在心上。
過了月余,人們眼看著這家店面重新裝潢裱飾后,開了一家名為“鮮品坊”的酒樓,同順天道所有店面裝飾不同,鮮品坊不以貴族熱捧的赤紅和琉金為主色,反而全用玄檀色裝修。
小樓雕琢繁復,一截木質樓梯旋轉而上,只留一蓋圓形檀木屋頂,越發引人好奇,樓上南北兩側門窗大開,微風一吹,滿室雅靜,欄外三棵月見草六株天竺葵整齊排列,取三飯六茶之意,寓豐茶富食招四方來客。
六月炎炎,鮮品坊前卻一片清涼,月見天竺又專克蚊蟲,因此即使門窗全開,也不用像其它店鋪那樣熏的滿室馨香,影響了菜品的鮮味。
潁都城自古繁華,百千家似圍棋局,十二街如種菜畦,花堂柳案,徹夜傍盞,而新開的鮮品坊,似乎并沒有因為是潁都第一家家而冷寂下去,反而紅紅火火開起來了。
這日黃昏,一輛寶藍色香蓋車緩緩停在鮮品坊門前,護衛上來將簾掀開,一名霞衣女子輕巧的地跳了下來,靈動的樣子惹得眾人一個個從樓上探頭觀望,猜測轎中是京城哪位千金。
只見那霞衣女子出來后便恭敬的立到旁邊,一名身著白色廣袖華服的少年緩緩踏著馬凳子走了下來,女子立時上前給他披上玄色漳絨大氅。
少年琉璃玉冠在暮光下熠熠生輝,眾人只覺得那公子哥唇紅齒白、目落含情,就連額間的胭脂痣也長的恰到好處的美,微風一吹,清癯的身影無端讓人生憐,別說是樓上的食客,就連路人都忍不住紛紛駐足。
柜臺后,正忙著敲打算盤的田浩聽伙計言說汾州的主子已經到了門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出去,待看到門外立著的身影時,先是一愣,繼而強忍住詫異,垂手道:“您就是…陸老板?”
“怎么?田掌柜覺得我不像?”
靈染眼角噙著笑,悠哉的問完,徑直朝鮮品坊后廚而去,當年這里布置時是她親自執筆繪圖,自然知道的清楚。
田浩幾步跟上去,不敢說是,更不能說不是,拿出招牌笑容,只好回了句“是田某人眼拙,公子勿怪”,來化解這場尷尬。
此前,一直同他聯系的人是張焦,只知道這鮮品坊總掌柜另有其人,卻不知竟如此年輕,現下再看這長相,怎么都像是養在富貴人家的閑少爺,如何能撐得起汾州八家鋪面,還做得一手鳳髓龍肝的好菜呢?
廚房里,李藝和李艾兩兄弟正忙的熱火朝天,此時正是飯點,不大的兩層小樓已經坐滿,柜臺前還有不少丫鬟小廝們等著取菜,每到這時候,兩人都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因而站在門邊的靈染眾人并沒有引起二人注意。
靈染四下看了看,便轉身而去,田掌柜引著來到后院一處專供休息的清靜之所,親自捧杯茶端上來。
“這里平日少有人住,知道陸老板要來,已經提前讓人打掃過了,舟車勞頓的,我一會兒讓人把飯菜給您送過來。”田浩說話的樣子很是恭敬,但并不會給人留下諂媚的印象,仿若他就是這樣,謙謙有禮,考量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