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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原本明亮的眼睛被死氣覆蓋,再也映不出色彩,白澄才輕輕合上他的雙眼,沉聲道:“好。”
一諾千金,言出必行。
*
此次關家之案,手法雖不同,與多年前的那事件細細看來卻諸多相似。白澄覺得,幕后之人即使不同,也必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是以才如此上心。
“我幼時是個乞兒,蒙師父賞識收為徒,本想著日后定當為白家盡心盡力、竭盡所能……”白澄倚在樹上,望著天空自嘲道,“最終,我卻連阿元都沒能保住。”
“還親手砍下恩師頭顱,你說……”他看向洛玄,“我是不是個罪人?”
這如何能算?洛玄聞言,搖頭道:“這不能怨你,當時的情狀換了我也會這么做。只是……”
“嗯?”
“只是,為何世人會以為,白家滅門是你所為?”
白澄冷笑一聲,輕蔑道:“有人頂下罪名,有人便能轉移視線、擺脫嫌疑。白家滅門只余下我一人,起先是誰傳開的我并不知,待我安葬好阿元回去后……便已經是這樣的傳聞了。”
他想查明真相,卻遭受正道無休止的追殺。沒有人聽他辯白,人們只相信自己以為的事實。
久而久之,白澄便養成了懶得辯解的性子,隨別人說去了。
洛玄一直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皇子,卻慘遭宮變,淪為東躲西藏的通緝犯,已然是很凄慘了。可聽聞白澄的過去,只覺悲從中來,不敢想象他是如何挨過這些遭人構陷的年月,平日看來的灑脫如今都顯得苦澀。
內心有股沖動,想做些什么。
洛玄往白澄的方向挪了兩分,傾過身子,慢慢地、抱住了他。
白澄腦袋被洛玄圈在胸口,呼吸滯了片刻,繼而悶著聲調笑道:“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
洛玄沒有理會,只是像幼時母親撫慰自己時那樣,一下一下、緩慢地拍著他的背。衣衫輕薄,指尖落在背上,甚至可以觸到他凹凸的脊梁骨,節節分明。
白澄低低地嘆息一聲,反手也擁住了他。
兩個無依之人,月下相擁,感受著彼此的存在,交托著彼此的信任。
也告訴彼此:至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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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洛玄倦了,竟倚著樹枝便睡了過去。二人在樹上一待便是一夜,翌日一早,才晃悠悠地又回了關府。
在樹上過夜,對洛玄而言還是頭一遭,不免有些腰酸背痛,白澄倒是一臉清爽,好像睡得相當舒坦。當他們走進客房時,三個孩子正圍在桌邊吃早餐,洛玄迎面便對上三道不可置信的灼灼目光。
洛玄沒來由的覺得不妙,謹慎道:“你們做什么?”
“……”姬如松噎了半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嚷道,“應該是我們問你們做了什么吧?!”
王菁的表情則變得很微妙,一臉的“我就知道”。王莘瞅瞅這個瞅瞅那個,理智地選擇了埋頭吃飯。
白澄依舊是懶得解釋什么——不如說樂意被誤會什么。洛玄哭笑不得,賞了姬如松和王菁一人一捶,問道:“昨夜那事后來怎么樣了?”
“唔,按你交代的,我們連夜帶他們去找到關小姐的尸首。”姬如松道,“后來鈴兒姑娘又出現了,我們告訴她大仇已報,她很感激,又哭又笑地磕了幾個頭。我們簡單地做了個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