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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小心翼翼地靠著白澄并排坐下,不敢驚擾。白澄對身旁人的到來毫無反應(yīng),神情好像在回憶什么,而且,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過去。
洛玄不知白澄過去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也不知他到底為何對這次事件反應(yīng)如此大,連寬慰解憂都無從開口,只好陪他靜靜地坐著,在一片沉默中信手摘下片葉子擦了擦,回想了一下,便輕輕含在唇邊。
許久不曾吹過,一開始破了幾個音,顯得有些突兀得可笑。漸漸的,清亮的調(diào)子從薄葉與唇間泄出,輕快靈動,是洛玄兒時聽母親唱過的小曲兒。一曲罷,白澄終于才回過神般看了洛玄一眼,神情平淡,若有若無地勾了勾嘴角,輕聲開口問道:“你還會吹葉子?”
“母后教的,只會這一首。”見白澄終于肯說話,洛玄松了口氣,亦是輕聲答道。
白澄只點點頭,卻又看向前方,沉默良久,才又微微嘆息道:“我之前與你講過,白家滅門不是我所為……其實,并不全真。”
洛玄胸口一揪,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葉子,遲疑地望向白澄,不知他何意,莫名緊張了起來。
白澄又道:“我那時,殺了白晏。”
這件事白澄大約是獨自憋了太久,不待洛玄反應(yīng),依舊望著遠處,自顧自繼續(xù)道:“那時候是五年前,也是一個夏日。那天,我為了下個月師弟的誕辰,獨自去城中挑選禮物。可等我逛了大半日終是選定了禮物回到白府后……一切都變了。”
那日返程,白澄見到白府的大門緊閉,一片死寂。敲了半晌卻無人應(yīng)門,白澄已發(fā)覺事出蹊蹺,翻上墻頭,卻見到了纏擾數(shù)載的夢魘。
石階木門、白墻青瓦、樹木花草,皆被血跡大塊大塊浸得暗紅,磚路花圃中甚至可以見到些許殘肢肉塊,目光所及之處皆能看到門人們殘破不全的尸身。有幾個未被破壞的頭顱,面上表情停留在死前極度的恐慌中,難以想象究竟是遇到了何物,能將一幫修士殘殺至斯。
只看了一眼,白澄就直直從墻頭摔了下去,落在院中草地。手一撐便觸到了不知是誰的斷臂,沾滿了血漬,黏膩膩的。
“阿元……夫人……”白澄喃喃著,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他向來注重儀態(tài),而此刻本該一塵不染的白衣,下擺已然通紅。
白澄踏出兩步,一腳下去便是一個血印,他先是猶豫著,而后在滿地的尸體中越走越快,最后不顧一切般跑了起來。越往深處,心越是冷了下去。
跑過一個拐角時,白澄忽的被扯住腳,狠狠摔倒在地。而這一拽也花光了對方所有的力氣,白澄本欲提劍便刺,只聽一個氣息奄奄的聲音道:“跑……快、快跑……”
拖住白澄的是一位外門弟子,已經(jīng)是個血人,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見是活人,白澄也顧不上許多,急忙道:“發(fā)生了什么?誰干的?!”
他只不過是離開了半日,怎么會變成這等慘狀?!
那弟子艱難地喘了口氣,嘶聲道:“……家主、瘋了!跑——!”
說完,便真沒了氣。
“喂……”
師父……瘋了?
白澄起先未能明白什么叫“瘋了”,直到被后院撕心裂肺的哀求哭喊聲驚引過去,看見白晏周身散發(fā)著詭異的黑氣、兩眼發(fā)紅地撲在白元身上,朝著他左肩便狠命撕咬下去。這昔日眾人敬仰的家主恍若變成一只食人肉嗜人血的怪物,正欲將自己的親生骨肉啃噬殆盡。白澄望著這一幕,一時間驚得僵在原地。
白元發(fā)現(xiàn)了白澄,清澈的雙眼被血污覆蓋,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