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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四頁都親切地配上了圖,皆是春宵帳暖的旖旎纏綿,連圖上人物的表情刻畫都細致入微,直教洛玄看得面紅耳赤,終是慌亂地一把合上話本。
隨后糾結片刻,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捏指成訣,避如蛇蝎般一把火將那話本燒得干干凈凈。
毀書滅跡后,洛玄帶著點心有余悸的驚疑不定望向床上已然熟睡的那人。透過層層半透明的淺粉色紗幔,那人的身影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他先前,的確是說這本書“還不錯”吧?
洛玄不由自主地憶起白澄自相遇后的種種言語舉動,難、難道他真的有斷袖之癖?
最初這人確實語不驚人死不休,曾驚得自己落荒而逃,可回過神當時只覺得是自己反應過激了,不過是一句說笑罷了。仔細想想,他言語時而輕佻卻并不令人反感,更是沒有過動手動腳……應該,只是朋友間玩鬧?
但這樣的話,他為什么會看這種書,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做出那等誤人子弟的評價……也、也只是為了有趣?
洛玄止不住地胡思亂想,訥訥地盯著床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略有些口干舌燥。他匆匆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微涼,苦澀的香氣縈繞齒間,這才稍稍平靜了下來。
床上人呼吸輕柔,窗外蟲鳴稀疏,整個世界安靜到洛玄不算平穩的心跳清晰可聞。正當此時,屋外走廊忽的響起極輕微的關門聲,似是隔壁的姬如松出了門。洛玄終于在這百般難耐中尋到了一絲聲響來轉移自己陷入怪區的注意力,側耳聽去,陸陸續續卻是又響起兩次關門聲,竟好像這三個孩子相約而出。
推窗探身,正見到三個身影從不遠處巷口一閃而過,去的確是府衙的方向。洛玄心中一面疑惑,時間尚早,不知這幾個少年為何如此心急,而且掩人耳目輕手輕腳地出門,好像是生怕他們發現一樣。
另一面,也不知這幾個世家子弟修為究竟如何,又擔心萬一突遭變故他們幾個孩子會應付不來。
這種擔心是有些杞人憂天的,先前幾波不學無術的“修士”亂來一通也不見那鬼魂有進一步的作亂,可見其并無切實的惡意。然而面對幾個十幾歲的少年,洛玄覺得自己多少應該負一點作為年長者的責任。
原地踟躕片刻,洛玄猶猶豫豫地隔著紗幔站在了床前,伸出手探到那層薄紗又縮回到胸前,終是空握成拳放在唇下,清了清嗓子。
白澄的呼吸節奏亂了一瞬,緩緩睜開眼,一雙清冽如水的眸子朦朧地映出床外那人稍顯慌亂的表情。
沒想到這一聲輕咳就讓他醒了過來,猝不及防,洛玄呆在了原地,一時間忘記要說什么。他神色怪異地僵立在床頭,與白澄眼神交匯,又匆匆撇開頭,再一次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
白澄睡了一覺,自然不知道眼前這人心中亂七八糟地猜測著什么,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抓心撓肝的,可他竟然覺得有些可愛。白澄支起身子,雖說隔了層紗,二人的距離頃刻拉近了不少,洛玄心下一顫,條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
見他這般慌亂,白澄忍不住輕笑起來,伸出纖長白凈的手將那阻隔二人的薄紗撩起,問道:“好端端的,你緊張什么?”
洛玄差點兒就想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倒出來問個明白,可他也知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講的,還有些話更是難以問出口。
況且,若白澄素來只是開開玩笑倒也罷了,萬一真是那個意思……他該怎么辦呢?
是以洛玄腦中又一剎那冒出七八個念頭,都被他一一刪了去,半晌憋出一句:“誰誰誰緊張了……我是來和你說,他們三個已經走了。”
“嗯?快到子時了嗎?”
“沒,亥時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