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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的欲望支配了自身僅存的人性。
這批人成群結隊、自成一派,大肆的虐殺就這樣拉開了序幕。而后,如洪水絕堤一發不可收拾,愈演愈烈。
十年前一場大戰,幾大仙門世家損失慘重,終是將這批嗜血成性、罪行累累的鬼修灰飛煙滅。
而這場人數懸殊的戰役,也另所有人見識到了他們力量的可怖。被無數惡鬼和兇尸糾纏的噩夢印刻在每個參戰之人的記憶深處,縱然十年已去,每每回憶起,仍是心有余悸。
這是不該存于世的邪術。可人性貪婪,這力量令他們懼怕著,卻又讓人羨慕不已。縱使那大害已除,天下躲藏在溝溝角角里的老鼠又怎滅得盡。
總有人接受了誘惑,臣服于自己的貪欲。他們想,吞了良心做些背德違倫、損人利己之事,便可獲得強大的力量,就算為人不齒,又有何不可呢?
鬼道種種,天心道人是不曾詳細告訴過洛玄的,是以甫一聽說,不免有些心驚。洛玄一面聽完白澄細述,一面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女子死前的話語,又想起那張被他丟到記憶角落的通緝令。小心地瞥了眼白澄,見對方仍是那張云淡風輕的臉,嘴唇蠕動兩下,想問的話到喉嚨口轉了一圈又顧慮良多地咽了下去,改口道:“那這些人大約就是被那女子拿去增修為了……可為何,都已變為白骨?”
“唔……”白澄一手抵唇,猜測道,“怕是尸身都被拿去喂她養的兇尸,啃干凈了。”
“……”
突遭橫禍,魂被煉了丹,肉身都逃不過被啃食的命運,徒留下具具哀骨。
慘,太慘了。
洛玄這邊感慨著,大灰蹲在一旁安靜地聽兩人說完話,忽又動了動鼻子,呲溜竄了出去。二人對視一眼,隨著它拐到廟宇后墻外,扒拉著雜草堆貼墻根走了好一陣,洛玄的腳突然就踢到一根枯白發黃的腿骨,在草叢中骨碌碌滾了兩圈。
雜草掩映中,赫然又是十余具孤尸。
怒意橫生,洛玄忽的就產生回去再捅上那女子幾刀的沖動。
指揮著大灰就近刨了個大坑,二人將這殿內外數十具枯骨盡數安放進去。想了想,又將那碎為數塊的兇尸也埋了,虔誠地念了遍安魂咒——說來這也只是個死后都不得安生的可憐人,愿他早日解脫、輪回去罷。
而那女子的尸首,稍一觸碰便如她養的老鼠般化為一灘腥臭發黑的污水,淌得那案臺跟前滿地都是,約莫是她對自己用了什么古怪的術法。
接連兩日凌晨都在挖坑埋尸,洛玄抬頭望了眼快走到盡頭的明月,感到莫名苦澀又莫名想笑,擠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二人并肩而立,沉默而怔然地望著他們方才立起的簡易墓碑,洛玄終是訥訥地開口道:“十四……鬼道,都是這樣的嗎?”
“……自然不是。”白澄道,“若說鬼道是邪門歪道,這便是邪門歪道中的邪門歪道。”
“那你呢?”洛玄問出這句,忽又覺得不對,忙擺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洛玄看著白澄,忽然就有些慌亂。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自認是相信白澄的,但心中在乎,隱隱還是害怕有些話一說出去、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就不能如從前一般了。
他是不是真的在修鬼道?
白家滅門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說的話有幾分是真?
白澄這幾年的故事,在洛玄面前還是一團迷霧。他人皆言白澄罪大惡極,而他自己從未提過分毫。所謂三人成虎,洛玄對白澄的這份信任本就是沒什么緣由的,硬要說來簡直是毫無根據,經過這三番兩次的傳言,心中難免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