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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此言一出,洛玄那不甚清明的記憶被指明了道路,少時那個屋檐下的白衣少年與面前這謫仙般的月下公子終于重疊了起來,他心中訝異,不禁靠近了幾步想把這人的臉孔再看個仔細。
那少年時的白澄最多算是清秀,誰曾想一別九年,少年的五官骨骼長開了,這張臉竟越發驚為天人。而洛玄本就臉盲,彼時還年幼,縱使知道白澄姓白,但在今夜之前真的完全沒往那個人想過。
“還記得那時候我救了你,你說要以身相許……看樣子也是要不認賬咯。”欺負洛玄記憶不清,白澄一本正經地開始了胡編亂造,撒起謊來也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樣子,若不是看見那微彎的眼眸,真是真假難辨。洛玄這會兒湊得極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唇齒間溫熱的吐息,那透徹明晰的粽瞳就在眼前,連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根根分明。聽了這沒羞沒臊的話,耳根微熱,忙后退了一步,辯道:“你胡說,我怎么可能……”
而這句話卻是沒底氣的,他是真記不清當年細節,白澄救了他是不假,但自己應該……沒可能說出那種話吧?
不管有沒有,不記得就是沒有。洛玄認真地內心掙扎了片刻,不打算給對方機會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問道:“你是當年那個,嗯,白家……哥哥?”
白澄點頭,又佯作悲切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著淺笑:“當年竟然連我叫什么名字都沒過問,寒心寒心……”
說著,便負手向前走去,打開折扇輕搖兩下,步伐輕慢透著愉悅,徐徐微風輕拂起他垂在耳邊的發梢。明明是個面臨餐風露宿境地的人,看上去卻好似夜間閑游的紈绔公子哥,瀟灑恣意得很。
大灰眨著一雙幽幽綠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嗷嗚一聲屁顛屁顛跟上了前。
山郊小路雜木叢生,一縷枝葉過于低垂,擋住了前路。白澄信手抬起折扇將它輕輕撩起,回頭看了眼還傻站在原地的洛玄,問道:“你不過來?”
洛玄邁了一步,定定地看著那折扇,復又低下頭望了眼白澄那雙在山路走了幾個鐘頭仍一塵不染的潔白靴子,一個念頭忽然升起,遲疑道:“去年杏花開時,王都旁的山郊,是不是你?”
白澄愣了愣,有些意外,輕笑道:“你可算想起來了。”
是了,那日洛玄祭拜母后,心里難受得緊,跪了半日。中途一個不速之客誤闖了進來,也是這般白衣折扇,溫文爾雅。白澄是知道洛玄是前朝三皇子的,怕就是看到了墓碑上蕭柔的名字認出了他。
難怪……這么一說,有些事情便立刻想通了。這番救回白澄后,他一直覺得這人態度的轉變未免快了些,分明一開始執劍相向、警惕得很,卻很快自顧自的反客為主了般,讓人起疑。
原來,是認出了他。
白澄猶在舉著樹枝,等待他過去。在這漂泊無依之際忽認舊識,親切、溫暖、懷念……種種情愫在洛玄心底滋生開,一時間感慨萬千,又旁生喜悅。
走上前的腳步,也輕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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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村的第一夜,二人一獸磨磨唧唧地行了半宿,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便草草尋了個破廟打算暫住一晚。
這廟規模不算小,卻當真破得很,藏在黑夜里婆娑的樹影中有些陰氣森森,活脫脫一個鬼廟。該是有年頭沒人打理了,四周雜草長到了人腰那么高,正門口上方掛著個牌匾,已經半垂了下來,覆滿了灰塵,字跡模糊。二人面前那勉強稱作“門”的兩扇木板半開半掩著,搖搖欲墜,稍有風吹過便“吱呀”有聲,可以透過門縫望見里面黑黢黢的一片,而正上方屋檐漏進的半縷月光恰巧照著了破廟中央的神像。應該是個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