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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快占了臉的三分之一啊，又大又圓。”

“臉肉嘟嘟的好想戳一戳。”

“這張騎木馬的好可愛。”

“這張帶貓耳朵的好萌啊啊啊。”

……

林嬌興致勃勃，琥珀色的瞳仁閃著點點星光。她這般歡喜，靳坤也就按捺下收回相冊的想法。

“這是學長父母么？看起來好恩愛啊。”林嬌手指著一男一女抱著大概五六歲靳坤的照片問道。

靳坤目光聚焦在林嬌指的那張照片上，漆黑的眼眸閃過復雜的情緒，但又迅速斂眉，裝作一副平靜的模樣：“是。”

情緒轉化太快，林嬌來不及分辨，只捕捉到了一絲悲傷。

林嬌將相處翻到下一頁。鋪展開的相冊左右兩邊全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大概從靳坤五六歲一直到十一二歲，后面便沒有了。右側的那頁相冊留下大半夜的空白。

靳坤呼吸有些粗重，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手有些顫抖地將林嬌落在相冊上的手拂開，迅速關上相冊。動作有些過激，厚厚的相冊合上，發出“嘭”的聲響。

靳坤眼睛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一向鋒利的輪廓浮上幾分脆弱的情緒。

靳坤用手擋住自己的臉，深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抱歉，嬌嬌。”靳坤的聲音前所未有的低落，帶著化不開的悲傷，“剛才有些失態，希望沒有嚇著你。”

看他這般模樣，林嬌的心糾成一團，屏著呼息，杏眼滿是擔心。

靳坤薄唇輕輕開合幾下，猶豫幾秒，開口：“照片上是我父母，我母親去世了，我父親目前在美國。”

林嬌深吸一口氣，手捂著唇，有些驚訝：“抱歉，學長，剛剛我不該……”

“與你無關。”靳坤頓了頓，“我母親是自殺，因為我父親出軌。”

靳坤緊繃的身子放松幾分，最難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像是打開了泄洪口。

“我母親是在我大學入學那天自殺。她和我父親在我面前一直表現的很恩愛，直到她去世，我才知道我父親出軌，她因此甚至有了抑郁的傾向。”

“剛剛看到合照，才發現我十三歲后，家中就沒有再合照，大概那個時候，我父親就已經出軌了。但我一直沒有察覺。”

靳坤聲音顫抖的厲害，手緊緊捂著眼睛，遮掩淚意。

“有時我會覺得，我也是害死我母親的幫兇。她裝作恩愛，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裝了五年，都是為了我。她為我維持這段婚姻，這段婚姻最終卻把她拉向深淵。”

“她選擇我入學那天自殺，大概是覺得，我終于離開了家，她可以不用在偽裝，看著自己丈夫出軌卻裝作恩愛，她可以解脫了……”

說到最后，聲音低沉的厲害，林嬌的心仿佛也像壓了快巨石，一點一點下墜。

整個房間寂靜一片，時鐘走過的聲響都變得清晰。

林嬌沉默半晌，開口道：“其實我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但是為人父母，大多是希望子女開心幸福，眼底沒有一絲陰霾。我想這大概就是伯母一直瞞著學長的原因吧。伯母瞞了你那么長時間，無非就是希望學長能夠不受他們兩人婚姻的影響，學長這般自責內疚，怕是伯母在天堂也會擔憂。”

林嬌輕聲細語的安慰。輕柔地拍著靳坤有些顫抖的背。

靳坤在她面前一向溫柔而又堅毅，此刻顯露出脆弱的情緒，像是兇悍的大型貓科動物蜷縮在一角，舐舔著隱秘又深刻的傷口，林嬌內心軟成一片，滿滿都是心疼。

類似安慰的話，從十八歲起，靳坤不知聽過多少。

大抵是今天將內心種種情緒都傾吐出來，情緒得到宣泄，林嬌溫聲安慰仿佛潺潺流過的溪流，緩解了內心的幾分傷痛。靳坤的情緒也漸漸平靜。

“我可以抱你一下么。”靳坤漆黑的眸子望著他，眼底還有為褪盡的悲傷情緒。

林嬌從未如此心軟過。伸出雙手，輕輕靠進他懷里。纖細的手臂環繞著他寬厚的肩。隔著襯衣，仿佛能撫摸到到肌肉的起伏，身體的溫度還有心臟的跳躍……

她輕輕拍著靳坤的肩，柔聲安慰：“都過去了，學長。都過去了……”

靳坤抱住她，雙臂的力氣有些大，似乎察覺到林嬌微皺的眉，又放松下來。靳坤將頭埋在林嬌的肩頸之間，溫熱的氣息落在她頸側，聲音有些悶：“今天謝謝你，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