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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這是要過繼兒子嗎?葉信芳暈暈乎乎的想著,總感覺好像自己要背上一個重重的殼。
“葉公子記不住沒關系,楊少爺都寫下來了。”老管家掏出一沓紙。
“我……”葉信芳只覺得喉頭干澀,現在開口拒絕還來得及嗎?
老管家又拿出一個小匣子,打開一看,亮晶晶明晃晃的。
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兩銀子。
“我家夫人說,本就得了葉家幾回恩情,一再叨擾,很是不安,打擾了葉公子讀書,這點心意,萬望公子能夠收下。”老管家面色誠懇,之所以如今才拿出來,一定要等葉信芳同意后拿出來,是怕文人好面子,不肯為了銀錢應承此事。
只可惜,老管家的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葉信芳眼前一亮,立馬拍著胸脯道:“夫人真是太客氣了,修之那么小,我照顧他是應該的,實在不必如此!”
嘴上推拒著銀錢,眼神卻一再往匣子里面掃。
老管家秒懂。
他還想著老管家要是早拿出來,他不早就答應了,畢竟沒有什么是充錢不能解決的!不就是當保姆嗎?不就是難纏了點嗎?為了錢,葉信芳什么都可以做的。
在古代待得越久,就越是對古代的貨幣系統認識更深刻,三十兩是一筆巨款,別看他賣小說時裝得那么厲害,其實心中覺得五成可能那十兩就是所有的稿費了,如今得了宋家這三十兩,院試的花銷就不愁了。
葉信芳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畢竟那么難纏的小少爺,伺候起來只怕頭發都要掉一把。
想起劉俊彥,葉信芳又問道:“宋家的馬車,可否在府城停一停,我有一位好友,也要去趕考。”
怕宋家人介懷,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那好友,修之也見過的,上次一起送他去醫館的那位。”
老管家聞言更是高興,“少爺又交了新友人?夫人若是知道,肯定會更高興的。”
第34章 雨夜
葉信芳從未想過行路如此艱難。
兩輛馬車, 坐了六個人。
三個考生坐在前一輛馬車里, 后一輛馬車里坐著書童和眾人的行李,兩位護院分別坐在車板上趕車。
馬車內, 安靜如雞。
葉信芳在府城時,一個人去了一趟胡發財那里, 真的拿到了尾款, 他覺得很是意外, 更意外的是, 胡發財求著他寫下一本, 甚至主動提價到了六十兩,卻被葉信芳敷衍了過去。
他本來做好了宋修之會惹一路的麻煩的準備,但也許是因為暈車,小孩全程都頂著一張虛弱臉, 一言不發,坐在角落里安靜的發呆。
這樣想著, 宋修之除了龜毛潔癖外加車一顛簸就要吐出來,沒有其他的大毛病。
還真別說, 葉信芳覺得他不說話的時候, 真跟小天使一樣, 但一旦開了口,就是直接頂人肺管子。
馬車出了府城,走走停停過了七八天,此時車外傳來雨滴之聲,噼哩噼哩的, 響聲越來越大,馬車也越走越慢。
“少爺,兩位公子,這雨越下越大,前面好像有個破廟,能不能停下來稍事歇息,等雨下完了再走?”車外的劉護院大聲詢問。
葉信芳掀開車簾,只見車外天空陰沉,遠處有一處黑乎乎的建筑,細密的雨水落在護院的蓑衣上,將他的臉龐打的透濕。
夏日雨多,且凈是疾風驟雨,幸而這官道是才修整不久的,不然若是馬車陷在泥濘中,只怕所有人都要下來推車。
得到應允之后,馬車又行駛了大約一刻鐘,才到達那處破廟。
廟里已經坐了一男一女,那女人見有人進來,先是一臉戒備,打量了一番后,便放松了神色。
兩人身前的地上生著一堆火,火上煮著一鍋粥,此時正在滋滋作響。
兩人之間,靠得不是很近,一人面朝大門,一人面朝葉信芳他們這邊。面容都很普通,屬于那種人群中看到,都不會看第二眼的,一身衣衫也很樸素,就是小老百姓的樣子,包裹放在身后,明明看上去是一對普通的小夫妻,但葉信芳偏偏感到了一絲不安。
好像有什么不對勁。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葉信芳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而奇怪的是,那對男女,他們吃飯的時候,是輪流吃的,非常小心謹慎的樣子。
葉信芳多看了兩眼二人中間的包裹,換來了那男人看似平淡的一眼。
這一眼,竟讓葉信芳產生了一種心悸的感覺。
“少爺,這里離云璋府大概還有一天的路程,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了,今晚在這將就一晚可好?”劉護院小心翼翼的問道。
西寧府所在的省份是琉省,琉省首府是云璋府。
書童墨染熟練的生起火來,拿著鍋子煮所有人的晚飯。
天漸漸的黑了,大雨滂沱,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意圖的,到了夜間,竟然開始雷鳴閃電。
葉信芳將鋪蓋與劉俊彥的擺在一起,剛剛鋪好,就見一個矮小的身影抱著一大堆東西往他身邊湊。
昏暗的燭光下,小孩子臉上寫滿了堅持,劉俊彥無奈,默默的將鋪蓋移過去,中間空出一個位置。
“害怕了?”葉信芳柔聲問道,想到對方的年紀,不滿九歲就要遠行趕考,倒有些心疼了。
宋修之緩緩的點了點頭。
“在這睡吧,我在你旁邊,不要怕。”葉信芳抬手想摸摸他的小腦袋,卻被宋修之一歪頭躲了過去。
宋修之小心翼翼的鋪好被褥,剛剛躺下不久,廟外就傳來一道驚雷聲,閃電劃過天空,亮如白晝,將頭頂殘破的佛像照得一清二楚,顯得格外的詭異,嚇得他一個哆嗦,從薄被里伸出一只小手,伸進葉信芳的被褥中,顫抖著抓住葉信芳的衣袖。
“葉、哥、哥。”
破廟的大門早就沒了,大風刮得破敗的窗戶嘩嘩作響,燭火忽明忽暗,最終徹底的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