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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炒蟹。
去超市買菜的時候怎么不提?
故意為難人的藏也不藏,笑彎兩眼齜牙笑,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借題發揮,被為難的揣著明白裝糊涂,抱胳膊裝兇。
唉,我最好的朋友就這樣招待客人,我也沒辦法,寵你一下吧,我要吃小餛飩。
鄧懷竹記得買了速凍的,遲鯉轉眼珠:我們這廟小,沒有餛飩。
那你有什么?說來聽聽。
有水煮瓦片,干鍋磚頭,清炒土塊遲鯉報上菜名,鄧懷竹從洗衣機里撈泡沫水彈她,讓她說點正經的。
小餛飩一碗上桌,遲鯉那頭空空如也,人專心在旁邊看她吃,她吹著勺子里的餛飩沒好氣:
你偷吃過了?
不餓,我吃了餅干。
她吃完飯,洗衣機也工作完畢,院子里晾衣服在太陽下顯得色彩刺眼。天藍得鮮明,像額外涂了層油彩,半自動洗衣機中途換水挺麻煩,遲鯉忙前忙后,挽著袖子,肉眼可見又曬出一道分界,遲鯉已經比她所熟知的樣子黑了兩個色號了。
二叔中午會來,遲鯉洗過衣服在院子里磨刀。
他愛吃脆一點的,要切薄一點,以前都是他磨刀切菜的,我媽切的菜像分尸還好有你幫忙,翻出磨刀石。
一上午能做很多瑣碎的工作,鄧懷竹反而無所事事起來,她昨天的新鮮感還沒過,今天按捺著性子,卻還追在遲鯉身后黏著,看她磨刀,切菜備菜,再封好,再幫她收個人物品,避免二叔看見。
鄧懷竹倒是沒什么,遲鯉反而有點嚴肅,說二叔畢竟是個陌生男人,她又是個陌生女孩,有衣服給他看見,不好。
其實二叔也沒必要來,畢竟分手了,也不想管。因為家里的活以前都是他在干,我媽從來不做。那天我媽自己就踩著上房頂,要換煙囪那里的風輪就是引風機,那個如果壞了,家里生火容易返煙,不安全,遲鯉指著屋頂解釋,才摔下來的,她從來都笨得要死,沒有男人幫她,她基本什么也干不成,還自己害自己,摔壞了瓦。
鄧懷竹從這些話里捕捉著重點,重點完全是對瓦片壞了導致漏雨的心疼,而一個大活人摔下來變得大小便失禁這事兒就仿佛沒發生。
二叔李得俊,比她媽媽小八歲,當初也略有姿色,李騁輝家里的男丁都長得不錯,呂玥不找丑男人進家。
他們辦事的時候會鎖上門,忘了那是周五,她從學校回來。
大門的鑰匙她有,家門的沒有,那時家里還沒有彩鋼瓦的棚子,除了屋檐下沒有躲雨的地方,好死不死,那段時間總是下雨,二叔也一定會留宿在這里,萬一辦完事就睡覺,她一夜都進不了家。
她伴著雨聲和冰雹聲聽男女之間那點旋律,聽他們說下流話。
夜半,母親出來上廁所,看見她。干了下流事的人先揚起巴掌,說她下流,聽墻角,青春期發育了所以發騷,故意聽的。
遲鯉說我還不想聽呢你叫那么大聲我不想聽都沒辦法。
在二叔出來之前,母親把她搡出大門去,沒有讓二叔看見她。母親身上有一種詭異的香氣,黏膩又帶著腥冷的意味,她后來知道家里養了寵物是聞得到主人發情的氣味的,她嗅聞到的情欲是母親身上的妝點,主人家惱羞成怒,往她腰上踹一腳,讓她滾遠點。
呂玥從沒穿上過母親這個束縛,有時候她甚至也不被人束縛。
在那之后,呂玥甚至和二叔說起當時遲鯉竟然就在屋檐下偷聽的事,遲鯉趴在窗臺上寫作業,聽見她笑著說起:遲鯉也是大了,嘖嘖,不知道什么心思。
二叔抬起頭看遲鯉,遲鯉感覺到強烈的不適,分明彼此衣冠整齊。
即便早就看透了呂玥,但她仍然下意識,求助地看向呂玥。
而呂玥看向二叔,并且為二叔的眼神而吃驚,回頭再看她,眼里竟刺來的是嫉恨。
那時遲鯉趴在窗臺上寫作業,課本上的字都變得扭曲難解,合攏書頁,遲鯉慌亂地逃走,趕巧李騁輝迎面而來,一如既往欠揍地要打她肩膀,她竟然轉身把李騁輝推到墻上,用臟話辱罵他全家,李騁輝說她是神經病。
遲鯉沒有說這些,只要說結論我媽是對我很不好的壞人,鄧懷竹就會立即站在她身后,漠視一墻之隔的病人。
她甚至會想,如果有一天在她的冷淡下,呂玥長眠于此,鄧懷竹是不是會在她買掛鞭炮慶祝的時候跺著腳要跑去試著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