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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那矮牽牛的花苞稀稀落落的掉落在地,葉子也塌了下來。
到第三日,矮牽牛的根莖已是烏黑一片,整株花腐爛死亡。
看著這一幕,常之茸震驚不已,竟然真的如那妾室所言,是這湯藥的問題!
常之茸頓時拿著匕首,將杜仲片上的污點刮了下來,她將吳太醫(yī)和徐郎中都尋了來,一同查探這污跡到底是什么東西。
徐郎中聞了又聞,看了又看,提出了自己的猜測:“你們瞧這顏色,像不像是干涸許久的血跡?”
吳太醫(yī)聞言,定睛一看,確是有些像。
常之茸心里頓時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她倏然抬頭道:“……那些已故的尸體,還堆積在南城城角嗎?”
吳太醫(yī)點點頭:“尸首太多,許多來不及處理的,便都堆積到那了,每隔十天半個月,才會集中焚燒一次。”
“放置尸首的地方,可有人看守?”
吳太醫(yī)愣住:“人手都不夠照看外面染病的百姓了,誰還有功夫去管那些尸體啊。”
常之茸心里一涼,而此時吳太醫(yī)和徐郎中皆是反應了過來,二人面色大驚。
常之茸兩手攥緊,沉聲說道:“恐怕京城有人還嫌殪瘟不夠嚴重,從中作梗,取了那些尸體的血,將染了殪瘟的血混跡到其他東西當中,加以害人,又能甩給殪瘟之癥上。”
吳太醫(yī)頹然的坐下身,連連嘆氣搖頭,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在這里拼死拼活的救死扶傷,為了尋求殪瘟的解藥沒日沒夜,而外面那些人,竟然還有如此歹毒之心,想要借著殪瘟殺人,當真是令人心寒至極。
連同徐郎中在內,都覺得此事不可理喻。
且被害之人,還不是尋常的百姓,乃是六皇子李淇的妾室,這里嫌疑最大的,自然便是他的正妃楊菡。
“吳老,徐郎中,你們二人便當不知此事,現(xiàn)下不應宣揚,只怕會引起更多的恐慌,此事我會盡快秉明太子殿下,讓他查詢定奪。”常之茸眼神堅定道:“不論外面發(fā)生何事,如今我們要做的,便是盡快找到解藥,讓百姓們盡快脫離險境,還京城安寧。”
※
李溯得知此事后,立即讓蘇廣派人去查,并讓影衛(wèi)守在南城放置尸首的地方,看看都有哪些可疑之人經(jīng)常前去。
而皇宮內,瑜貴妃已經(jīng)為了李淇之事與景帝鬧了一個月有余,將景帝煩的險些給她降位份,直接罰瑜貴妃在景平宮內閉門思過,不得踏出半步。
瑜貴妃便整日在景平宮內獨自生悶氣,還要日日擔心自己的皇兒在外是否安好,時常派人去信到元祺王府。
這一日,瑜貴妃收到了一封楊菡的信件和一個精致的小瓷瓶。
她拆開信件后,楊菡在信中告訴了她瓷瓶中乃是何物,并在信的末尾毫不隱晦的與瑜貴妃說道:母妃若想今后穩(wěn)坐太后之位,便可將瓷瓶內之物想辦法給景帝服下,天下便唾手可得。
瑜貴妃看過信件后,顫抖著手,立時便將它燒毀,連灰燼都未留下。
近幾日,景平宮的丫鬟和奴才們都覺得奇怪,瑜貴妃娘娘忽然不鬧了,讓眾人都有些不大適應,且貴妃娘娘每日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眾人也未將其放在心中,只以為貴妃是思兒心切,又迫于皇威,只能守在宮中等著宮外的消息。
然只有瑜貴妃自己知道,她這些日近乎沒有入睡,手中握著那潔白的小瓷瓶,思慮萬千。
她雖承認自己并非什么良善之人,于后宮當中亦是沒少欺凌弱小,但當她做到貴妃這等位置之時,心中是異常滿足的,可日子久了,貴妃之位亦不足以讓她安心了,唯有李淇登上那個位置,她才可真正的放下心來。
瑜貴妃與姬貴妃一樣,都是景帝為王爺時便嫁他為妾,陪伴這景帝經(jīng)歷了種種,細數(shù)下來已是幾十年的時間,她也曾情竇初開過,與景帝有過一段時日的戀情,如今想來,都還能甜美的回味一番。
可這塵封的回憶,與李淇未來的皇位,哪個更為重要?
思及此,瑜貴妃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第84章 .謀害 “恐怕元祺王府之人會心懷叵測,……
二月與三月間, 染病百姓的數(shù)量終于沒有再繼續(xù)爆發(fā),雖仍然有許多百姓難以幸免于難,但比之幾個月前, 數(shù)量上已是銳減。
如今京中南城太醫(yī)與郎中們時常匯聚在一起探討解藥的配方, 自從殪瘟在京中肆虐, 太醫(yī)們光試藥便試了不下百次,更不要說那些擺于桌面之上的一張張藥方, 寫了上千張都不止, 卻始終沒有一個是具有成效的。
四個多月來,吳太醫(yī)每日便只睡兩個時辰, 其余時間都伏案在桌。
三月底的一日,常之茸照常送飯給吳太醫(yī),膳食都只是些簡易的家常菜和饅頭, 能夠快速的充饑。
她才剛進去, 就聽見吳太醫(yī)猛地一拍案,兩眼放光,在滿桌滿地的藥集典冊中站起身來,言語間滿是激動。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只差一味藥材, 便可解了這殪瘟!”
常之茸將手中的托盤放下,聞言也心中大喜,立即抬頭道:“吳老, 可是藥方已配置成功?”
吳太醫(yī)抓著常之茸, 拿起自己方才寫下的藥方給她看, 難以按捺的興奮之情,讓他聲音都放大了許多。
“茸丫頭你快看!老夫之前寫的那些方子是陷入誤區(qū)了,總以為要從改良預防湯藥的方子找辦法, 現(xiàn)下才知道那無用,解殪瘟的方子要重新用藥,這幾味藥材配在一起,便有緩解殪瘟的功效,但卻無法根除,如今只差一味關鍵的藥材,京城的殪瘟,便可解除!”
常之茸眼睛也涼了起來,她又仔細看了一遍藥方,高興的抬頭道:“不愧是吳老,即便是半成品的藥方也無妨,我先拿出去讓他們大量煎藥,給患病的百姓們服下,能解一時之痛便先解一時之痛,這最后一味藥,您且告訴其余的太醫(yī)和郎中們,讓他們幫您一起尋!”
吳太醫(yī)點下頭,便又埋首在案,激動的心情更讓他亢奮不已,立即投入,著手尋找最后一味適配的草藥。
南城內里外忙碌的太醫(yī)和郎中們,終于有了絲時間休憩片刻,因為有了這緩解病情的藥方后,患病的百姓們身上的癥狀都有所好轉,甚至疼痛感也減輕了,絕望的百姓們頓時看到了一絲康復的希望,誰也沒有再互相抱怨,默默期待著太醫(yī)們能夠早日醫(yī)治好他們。
且這半成品的解藥,每日都需大量熬制,只是這藥方里的藥材頗多,又皆是價值不菲之物,一日的藥量動輒便是一兩黃金,這般耗下去,很快藥材便要不夠用了。
常之茸連月心堂內的存貨都拿了出來,依然解不了燃眉之急,她不得已,便將此事告訴了李清婉,沒想到僅僅五日,鐘溫書便從京中北城送了五輛馬車過來,常之茸站在街巷人都傻眼了。
鐘溫書從馬車上跳下,給常之茸行過禮后,直言說道:“太子妃殿下,這些都是清婉讓我親自送來的,她本想自己前來,但她如今身子有孕,我實在放心不下,便替她前來。”
說著鐘溫書便命小廝將馬車上的東西悉數(shù)卸下,竟然有二十多個箱子!
鐘溫書指著地上的箱子說:“這十幾箱都是清婉這幾日連夜命人從臨城購置的藥材,這幾箱是黃金,若是這些還不夠,太子妃殿下便隨時派人去鐘府,我們鐘府上下便是傾家蕩產(chǎn),也定要讓百姓們有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