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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茸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照了照鏡子,問道:“為何這般看著我?”
李溯輕笑:“因為好看。”
常之茸瞬間紅了臉,氣道:“殿下何時也學會這些油嘴滑舌的話了,不會是同院里那幾個通房丫鬟學來的吧?”
李溯忙搖頭:“我從未與她們說過話。”
常之茸這才放心,臉上緩了緩,才一本正經(jīng)道:“往后殿下這些話,要對著自己的正房妻子說。”
李溯笑著點頭。
常之茸不知道的是,這句話一語成讖,后來她竟成了那個正房之人,李溯便常常在床上與她說情話,那時她非常后悔自己曾經(jīng)對李溯的教導(dǎo)。
十月末,常之茸跟著官房太監(jiān)的馬車,順利的出了宮。
她先是去了京中別院,看望了纖月姑姑和李清婉,待了兩個多時辰,才坐著馬車去了長安街的月心堂。
常之茸到了月心堂時,里面的小二正打著哈欠整理草藥,里面還有一個看著歲數(shù)并不太大的坐堂先生,想必這就是李清婉口中的那個重金聘請來的郎中了,郎中手里拿著一朵鮮花,正美滋滋的嗅著,嘴上還嘟囔著一個姑娘的名字。
常之茸進去后,小二忙打起精神,笑臉相迎:“姑娘是抓藥還是看診?”
常之茸用手捂著口鼻,輕咳兩聲:“看診。”
她說完這句話,那郎中都沒轉(zhuǎn)過身來,揮揮手敷衍道:“今日忙,不看診。”
常之茸聞言蹙眉:“忙什么?”
郎中就沒見過這么沒眼力勁的,他轉(zhuǎn)身剛要罵街,一看到常之茸明艷的面容,頓時笑臉相迎的改了口:“不忙不忙,姑娘快坐,和老夫說說身子是有何處不適?”
常之茸坐下,郎中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腕把脈,見狀常之茸袖口中直接滑出一柄小巧的匕首,明晃晃的插在了桌子上,嗡的一聲響,刀鋒入木,匕首震顫,剛好擋住了郎中要伸來的手,嚇的他都跳了起來。
他要是躲的慢了幾分,這匕首可就要插進他的手掌上了。
郎中怒不可揭,正待破口大罵。
此時外面栓好馬車的傅管事走了進來,郎中一見,馬上換了一幅笑臉,連連問好。
傅管事沒理他,此番他陪同在側(cè),是清婉老板特意吩咐的,讓他跟著這位常姑娘來此。
傅管事是月明閣的老人了,幾乎是月明閣初建立時,他便在這里做活,如今是李清婉最為信任之人,他來前問了老板這姑娘是誰,清婉老板只說是宮里來的,傅管事聽了大驚,還能不知道是誰嗎,必當是四皇子殿下的人啊。
“傅管事,您來的剛好,這來了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進來便鬧事,您快瞧瞧,刀都插桌子上了,擺明了是來給咱們月心堂找事的!咱們可是背后有皇子和丞相撐腰的人,哪能讓她這般在此放肆?”
郎中義正言辭,與方才的嘴臉大相徑庭,此時的他一臉正義頗為不忿,說的好像煞有其事,若不了解實情的人,便要被他這幅善變的嘴臉欺騙了。
傅管事一看桌上那精致的匕首,心里頓時慌了,暗自臭罵這郎中有眼無珠,這回若是得罪了皇子,往后他們月氏店鋪在京里哪還做的下去。
傅管事立馬九十度彎腰,冒著汗恭敬道:“常姑娘,可是對藥鋪有所不滿?”
常之茸皺著眉,指了一下那郎中說道:“將他打一頓,攆出去,往后但凡是月氏店鋪,都不許他入內(nèi),若他敢鬧事,打死便是。”
郎中這時才發(fā)覺情形不對,可為時已晚。
傅管事給身后的小廝們一個眼色,幾個小廝立即上前將人連拖帶拽的弄了出去,那柜臺前整理草藥的小二睡意早便沒了,一心一意的投入到工作當中。
常之茸這才看著月心堂順眼了許多,對傅管事笑著說道:“勞煩管事,將月心堂的賬冊與藥冊拿來,您若無事便可回了,今日我在這里坐診。”
傅管事連連應(yīng)下,所有事情都整頓好后,他留了兩個小廝在這,才擦著汗回了月明閣。
傅管事心中不解,明明常姑娘面容看著驚艷漂亮又極為親和,怎的笑起來卻比平日不笑的清婉老板還嚴肅可怕,難道是他的錯覺嗎?
第40章 .清娂 “沒了嗎?我的病癥是因何所致?……
這一日坐診, 常之茸提前備好了斗笠面紗,她在宮里見過的京中貴人眾多,若是被人發(fā)覺她竟偷偷溜出了皇宮, 就真的給自己招致了殺身之禍。
李清婉也想得周到, 早便將這些物件給她備好了, 斗篷斗笠一樣不落,這些衣物穿戴好后, 連常之茸的身形都瞧不出來。
月心堂雖開在長安街的中心地帶, 可明顯并不如月明閣來的紅火,三三兩兩來此的人, 也都是從月明閣買完了糕點,順便過來轉(zhuǎn)一轉(zhuǎn),還有幾個是拿著方子過來抓藥的。
干坐了大半日, 竟無一人上門來看診。
常之茸也不心急, 既然無人來面診,她便拾掇起柜臺上的藥集書冊,一一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臨近黃昏時分, 她已準備打道回宮, 門口卻傳來了幾個熟悉的聲音。
元暉王李濤、姬小將軍,還有五公主李清娂,三人信步而來,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月心堂。
常之茸趕忙起身, 差點習慣性的行禮, 幸好她還未脫下身上的斗篷斗笠,見到這幾人又是奇怪又是心驚,手心里都有點冒汗。
李濤嘖嘖兩聲說道:“聽聞這兒也是老四找人弄的, 他好吃好色,建了個月明閣整的竟還像模像樣,本殿……公子倒不知他何時還喜歡學醫(yī)了?堂堂皇嗣,真乃玩物喪志,丟臉啊。”
李濤說完,姬擎笑道:“許是他手下那人自己開的,瞞著他罷了。”
李濤嗤笑:“也對,那傻子,旁人騙了他銀子還得幫人家數(shù)錢,愚不可耐。”
李清娂默默的跟在一旁,沉默不做言語。
門口的小二見三人穿著非富即貴,一眼便斷定幾人定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面上忙掛起笑,嘴角咧到了耳根,恭敬道:“幾位貴人是抓藥還是看診?”
聞言,姬擎驚訝道:“你們這小藥鋪還能看診?”
小二笑呵呵的激動道:“能能能,今日剛好我們二當家的在,每月月末這一日看診,幾位貴人正巧趕上啦!”
小二一張嘴,吹就是了,他哪知道常之茸是幾當家的,見到傅管事對她恭恭敬敬,可又沒看到常來的清婉老板,便以為這就是二當家,且今日常之茸大出威風,一來就把那不靠譜的郎中給攆出去了,心中便覺得她定然醫(yī)術(shù)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