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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吃了一驚:“是。先生怎會曉得……”
槐兄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吼道:“糟了!”他急向蒲先生道:“蒲先生,恐怕此人是海盜在文登府的內應!”
衙役大驚失色,結巴道:“何,何出此言?”
槐兄咬牙道:“幾日前,我在西鎮市場驅離幾個李村來的刁商。問時,百姓道李村商販本非這幾人,這幾個刁商,是兩年前才來此販賣。故此,我疑心兩年前李村出了變故。維英,你可認同?”
衙役略加思索,答道:“認同,依李村難民之言,兩年前正是李村遭海盜洗劫之時,想必這些刁商是海賊同伙?!?
“百姓與我道,這些刁商在文登魚市跋扈實則已有兩年之久,但官府卻遲遲不予查處。維英,你想此是何故?”槐兄又問。
見衙役猶豫不決,槐兄道:“不與你兜圈子。我疑心是負責西鎮市場之人與刁商串通一氣,早有勾結。換言之,鄭捕頭與手下捕快,恐怕是海賊同黨。”
衙役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如,如此說來……”
槐兄嘆道:“鄭捕頭,怕是刻意煽動鮑捕頭與眾人往李村救援。此是鄭捕頭與海賊設下的陷阱。”槐兄忽一拍腦門:“糟!維英,除去兩月前山賊,文登可曾另遭山賊襲擊過?”
衙役如夢方醒,連忙答道:“未有,未有!文登何時出過山賊?兩月前卻是蹊蹺。”
槐兄急得直咬牙:“那伙山賊,當是海賊派來,試探文登防備的棄子!海賊見文登難攻,方才調虎離山,騙鮑捕頭率人往李村救援!維英,速速回府備馬,命眾人返回!”
“難,難道說,承文昨夜的戲言竟是!”衙役失聲驚叫。
“什么戲言?速速說明!”話音未落,槐兄與蒲先生兩人異口同聲叫道。
“是信差黃承文,他昨日堅持反對往李村出兵。見鮑捕頭不聽,他先是流淚跪地相求,后又大喊:‘半路海賊早有埋伏,休要送死!’卻被鄭捕頭痛斥:‘膽小怕事不提,刻意造謠亂我軍心,該當何罪?速速拿進大牢,待凱旋班師時問罪!’之后便將黃承文押進大獄?!?
話音剛落,蒲先生與槐兄兩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扯開步子狂奔。我與衙役見狀忙飛步追上。
飛奔足有三里,我等終于覷見文登衙門。只見槐兄一跨步蹬上臺階,撞進大門,當即大叫道:“來人!備馬!”我緊隨其后,卻四下不見門旁戍衛。只聽槐兄大叫數聲,卻不見一人相應。
正此時,公堂大門怦然而開,走出位儀表堂堂的男子。我瞥見他已過而立年紀,纖瘦,七尺身材,身著縣官衣裝,開口道:“魏名捕,何事驚慌?兵將們已往李村討賊去了。府內已不剩下幾人?!?
“姜大人,中計了!務必將眾人速速召回!”槐兄急得大嚷:“且備馬,待我領眾人歸來!”
姜縣令一頭霧水,問道:“何出此言?馬匹早統統被眾捕頭牽走助戰。魏名捕無須多慮,昨夜鮑捕頭操練整宿,我等兵強馬壯,想必勢如破竹?!?
見姜縣令依舊夜郎自大,槐兄氣得直跺腳,轉與蒲先生道:“蒲先生,你與飛兄豈不是將馬寄在我家?待我速……”
突然,衙門外傳來一陣嘶鳴,又聽撲通一聲,似是有人墜馬。府內我等眾人忙扭頭觀看時,只見門外停著一匹脖上滿是鮮血的駿馬,一位捕快打扮之人摔在階前沒了動靜。
“承武!”槐兄一聲哀號,急飛身上前,大叫道:“承武!醒醒!不可睡去!承武!”
我奔跑近前,只見槐兄懷中之人,正是昨日與我幾人調笑的年輕捕快。但他此刻卻血染衣襟,遍體鱗傷,右臂已不見蹤影,腰上深插弓箭,嘴角血絲潺潺滴落。我見了黃捕快模樣心如刀絞:“遭了!這傷恐怕……”只聽撲通一聲,姜縣令登時跪倒在地,渾身直顫,說不出半句話。
黃捕快雙目漸張,見了槐兄,頓時兩道熱淚劃過,吃力舉著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