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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童重新把藥碗遞給過去,九昭蓉連忙接過,一口干脆的悶了下去。劍童收回藥碗,引九昭蓉出了屋門。
屋外是一座座咫尺可見的山脈,山脈間有瀑布飛流直下,九昭蓉跨出來后,發現身后的這座屋子是懸空建造在懸崖墻壁上的,屋子底部用木樁支撐在崖壁的石縫間,腳下的路都是由一排排木板鋪墊而成。
周圍還有許多類似這般的建筑,建筑與建筑之間也全由木橋相連,正前方有一座橋連接著非常高的一處山頂,山頂被云霧繚繞,看不清上面有什么,但隱約可見青黑色的屋檐。
“那里是山頂的道場,青羽劍宗的弟子都會在那個地方練劍。大師兄和你的朋友應該都在那兒。我帶你去?!眲ν持话褎Γv騰的走向木橋。
九昭蓉一怔:“為何不御劍而行?”
“師父說,若要做劍修,就要將自己看做一個凡人。我雖有靈力,但在青羽劍宗卻不能使用。其他師兄弟,都是一樣的?!眲ν纷咴谇懊?,時不時有風穿過木橋的縫隙中,發出陣陣聲響。
九昭蓉之前也想以劍修修煉,但只學了最初級的入門劍術,并不知道之后有什么竅門方法。她只知劍修遠比道修艱辛,意志不堅定者,根本無法堅持下去。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在木橋中行走,大約走了將近一個多時辰的時間,才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山頂道場。
她原本以為所謂的山頂道場就只是一塊山頂的平地,卻沒想到踩上卻時腳下竟有一層非常淺的水面。她抬頭望去,只見這山頂被一望無際的水面覆蓋,水面下是不到幾厘米深的地面,能看到有被雨打下來的花瓣在水底靜靜的躺著。
天空的云層和遠處的石階、屋檐都倒影在水面上,仿若水天一色,十分震撼。
左前方有幾十個穿著同樣青衣的年輕弟子正在練劍,但讓九昭蓉驚訝的是,無論他們如何揮舞手中的劍,腳下的水面竟沒有起半絲波瀾,仍舊平如鏡面。
劍童跨上了水面,九昭蓉低頭看去,他所走的地方,雖有小小漣漪,但也幾乎是微乎甚微,并不像普通人走過一般會留下明顯的水紋。
她抬起腳也跟了上去,水紋立刻漾開,而且漣漪越來越大,幾乎打破了整個水面的寧靜。
“第一次上來,都會這個樣子。”劍童見她遲疑,便挽起兩個小酒窩笑道,“師父讓我們靜心靜行,劍術不僅僅在手上和動作上,更在心上。我們弟子須得在一年內走在這里沒有明顯波痕,之后才能真正留下來,算是入門弟子。”
“竟有如此深意。”九昭蓉有些感概,她原本以為劍修就是多練練劍,感悟感悟就行了。
劍童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屋院:“大師兄應該和你的朋友在里面,我帶你進去吧。”
“好,多謝你。”
踏入山頂道場的屋殿,室內非常寬闊,腳下是深灰色的大理石鋪成的地面,殿中有幾個年輕男女正站立著似乎在商議什么事情。
其中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弱冠年歲的男子,一身青色繡竹的青羽劍宗道服,腰間陪著一把劍鞘通體白璧的劍,俊眉修目,斯斯文文,但身上洋溢著一股江湖少俠的氣息。站在這男子對面的則是一個十七歲左右介于少年與男子之間的人,一身紫灰長衫,身上也沒有佩劍,顯然并不是青羽劍宗的。
九昭蓉有些詫異,她并沒有在人群中看到蕭玄珩與玄凰,視線所及的,都是完全陌生的人。倒是那個穿紫灰色長衫的,似乎之前在冥歿之界一役中有所見過。
“大師兄?!眲ν呀浥d沖沖走上了前,他指了指身后跟著的九昭蓉,“她已經醒了,吵著嚷著要來找她的朋友,我就將她帶來了?!?
吵……嚷?她可沒有!
九昭蓉正癟癟嘴有些不滿,殿中站著的一群青羽劍宗弟子卻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候朝著兩邊散了開去,讓開了殿內空曠偌大的一塊區域。
“呃?”九昭蓉一怔,她尚未反應過來那人群中被稱為“大師兄”的男子突然出手,一把純白無暇的劍直接從他掌下出鞘,劍尖劃開一道顏色亮麗的弧線以飛快的速度朝著九昭蓉刺了過來。
她哪里知道會有這么一出,幾乎是狼狽的往后退了幾步,來不及應對,身上僅存的最后一把鈴骨劍一下子從體內幻出,阻擋在了她的身前。
兩劍在空中發出劇烈的碰撞聲,九昭蓉腳尖一點直接凌空躍起抓住了鈴骨劍的劍柄一把將那“大師兄”的劍揮開:“你干什么啊你!”
那白璧無瑕的劍回到了男子腰間的劍鞘中,他依舊是彬彬有禮的站著,然后抬起頭來到她面前:“九姑娘,你的靈脈皆損,若以自身之力召出本命劍,怕是需要一定難度,我以劍相逼,本命劍為了護你,自然會從你體內出來。只是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最好將劍配在身上,別再收回靈體內了?!?
九昭蓉一怔,她這才知道剛才此人是為了助她才如此做的,連忙拱手道謝:“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無事,你的朋友既送你來到青羽劍宗,也得到了師父的認可,從此之后你便可在我們劍宗修煉,雖未拜師門,但我們也算師兄妹了。”那男子微微一笑,如沐春風,“我名南門正卿,是青羽劍宗的首徒,以后你也可以喚我大師兄?!?
邊上原本讓開的其他弟子見九昭蓉已喚出了本命劍,紛紛圍了上來:“太好啦,我們還擔心你的劍與你心意不相通,出不來呢。”“哇,你這把劍好好看,上面還有一個鈴鐺?!薄澳憧烧鎱柡Γ谖覀儎ψ?,除了師父,沒有人擁有本命劍過?!薄笆前∈前?,連師兄都沒有,我們好羨慕啊。”
周圍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熱情,讓九昭蓉有一些尷尬。她以前在九玄山地位甚高,便很少有人敢與她如此說話,基本弟子也是遠遠看她一眼,就立刻跑開了,除了她的師姐滿汝雨,幾乎沒有一個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其他長老仙君,雖然偶爾會聚上一聚,但大部分都是各顧各的,并不像現在這般熱情洋溢。
那叫南門正卿的大師兄站在人群中淡淡笑著:“我們青羽劍宗有許多門下弟子,你今后以劍修修煉,若有不懂之處,可以問我,也可以問其他人。”
九昭蓉拼了命從人群中鉆出來,亂著一頭秀發擠到南門正卿面前:“這位道友……大師兄……與我一同從冥歿之界來的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南門正卿朝邊上的紫灰衣衫少年瞧了一眼,像是在回答:喏,不是在你眼前嗎?
不是的,不是這個人……九昭蓉搖了搖頭,她繼續看向他:“我有兩個朋友,一個名為蕭玄珩,一個名為玄凰,玄凰它是神獸鳳凰化身,蕭玄珩是九玄山大乘期道修,請問他們在什么地方?”
“我未曾見過你口中所說的這兩人?!蹦祥T正卿似乎也有些疑惑,他抬頭看向紫灰衣衫少年,“你有見過嗎?”
紫灰衣衫的少年目光一直靜靜看著九昭蓉,九昭蓉不知為何似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很難說得清楚的熟悉感,她回想起來之前在冥歿之界她與微雨泊一戰,在最后關頭似乎就是這個人出現順勢救了他們,便立刻朝他一拜:“這位道友,當日多虧你出現制造了機會助我勝了那吃人的劍魄。請問后來在那兒發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兩位朋友現在在何處?”
第155章 師徒緣盡
“他們已經死了。”
紫灰衣衫少年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 只說了短短一句話, 卻讓九昭蓉如墜冰窟。
死了?怎么死的?微雨泊不是已經被他們殺了嗎?為什么蕭玄珩和玄凰會死?這怎么可能!九昭蓉瞳孔縮緊,臉色逐漸蒼白了起來,她緊緊盯住那少年,上前幾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在冥歿之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微風吹過, 山頂道場的屋殿上方懸掛的撞鐘發出了沉重的嗡鳴,紫灰衣衫少年慢慢轉過身,有光透過屋瓦的裂縫穿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她聽到他說:“他自己選擇斷送了性命,隕落在冥歿之界?!?
九昭蓉腦海一下子變作空白, 她立在原地良久, 忽然不聲不響的轉過身朝著屋殿外走去。
周圍的人都怔怔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兒,只有那紫灰衣衫的少年從后面跟了出來:“他們已經死了,你現在返回冥歿之界, 也無濟于事?!?
九昭蓉只是這么握著劍,一步一步走在積滿水的的地面上,她沒有聽進跟后那人說的話, 只是繼續往前走的,腳下的水漾開了一道一道水波, 讓遠處還在練劍的一幫弟子們都止住了動作, 奇怪的轉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來。
紫灰衣衫少年似乎知道無法勸阻她, 他伸出手,數十顆舍利子圍繞他的手腕盤旋成了一圈,目標對準了前方的九昭蓉:“我既已將你從冥歿之界帶出來,就不會讓你回去。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我會打傷你?!?
九昭蓉完全無視,腳步沒有停止,繼續往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