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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昭蓉要祭煉本命法器,就需要找一人能夠看守煉造爐的火候。這里的火候與平常煉制法器不同,不是真的火焰,而是運轉煉造爐所需的靈火。靈火不能煉造法器本身,而是通過靈力強化修仙者與法器之間的羈絆,同時將修仙者的意識與法器相融,從而讓法器根據修仙者心中所想幻化出修仙者想要的形態,從而成為本命法器。
這種祭煉的方法,法器本身形態不會改變太多,最多就是稍有變化而已。
九昭蓉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師兄冠山海,冠山海是九玄山的煉器師,實力很強,煉器能力也不錯,由他掌握火候,應該能夠比較放心。
她駕著融云緞帶匆匆來到師兄的洞府東云潭,找他幫忙。冠山海幾百年不出門,也很少有人會找他,沒想到最近連續兩次來找他的卻是自己的師妹。冠山海推開門,看見九昭蓉滿身風塵站在外頭,似乎已是金丹期修為了。他撓了撓腦袋,憋出一句夸獎的話:“恭喜師妹,短短一年就升階到了金丹。”
九昭蓉有些無語,她幾百年前就升階到了金丹期,只不過上一次見他的時候自己被天魔杵罩著金丹看不到而已,后來雖跌了境界,但修為仍比旁人高一些……這師兄……是有多與世無爭啊?
但她現在沒時間解釋這些事兒,只朝著他微微一拜:“師兄,我有一事想求你相助。”
“好,我助你。”冠山海也沒聽是什么事兒,就直接應了。九昭蓉愣了一下:“師兄都不問是什么事情嗎?”
冠山海沉默三秒:“是什么事情?”
九昭蓉:“……”
她如此這般解釋了一下自己要祭煉本命法器的事,冠山海點了點頭:“可以,我洞府里正好有一個煉造爐,你可以在此煉造。但以我一人之力要看守火候并不容易,我回頭讓門派多派一人幫你。”
冠山海從前幾乎不說這樣的話,他實力很強,也從不擔憂自己會無法看守一個火候。只不過這一次是自己的師妹要祭煉本命法器,他不愿有百分之一的風險出現,才決定安排兩人。
九昭蓉萬分感激,朝著冠山海再一拜:“多謝師兄。”
冠山海擺了擺手:“祭煉本命法器并不是易事,你這幾日先回去做些準備,我清理好煉造爐再喚你上山。”
“師兄,我只有四十九日時間,沒有多余時間可以等了,明日我就想上山。”九昭蓉連忙道。冠山海猶豫了片刻,還是同意了:“那好,明日午時,你攜著想要煉制的法器一同前來。”
返回自己洞府,從前因水妖而毀了大半的凰嚻宮已經修復到了原來模樣。她席地坐在地面的草席上,合眼思考自己應該與手上哪一個法器一起祭煉。
她需要一個自己非常熟悉,并且能夠愿意與自己意志相融,也愿意為自己改變形態的法器。
首先黑玄劍就已經被排出在外了,這劍是神器,被本身能被她駕馭已經是撿了狗屎運了,若要讓神器屈尊與自己意志相融,怕是她煉上九九八十一天都沒辦法煉成。其次是攻守無敵剪,這剪刀她用了數次,雖然好用,但畢竟沒有那么熟練。
算來算去,自己唯一的選擇就是鈴骨劍了。鈴骨劍她用了幾世,相對而言熟悉許多,唯一擔心的是現在鈴骨劍被煉器師重造過,實力增強了很多,也不知道能否祭煉成功。
但怎么著,都幾世了,好賴也有些感情了吧?
她如此安慰著,便下定決心來。
第81章 本命法器!
第二天一早, 九昭蓉就執著鈴骨劍上了東云潭。冠山海已經清理了煉造爐, 還將整個爐室清空, 只留給九昭蓉祭煉所用。
爐室里還有一人,就是門派專門派來幫助九昭蓉看守火候的。此人就是董彥之,他是火系單靈根修者,雖然修為并不高, 但掌控靈火的能力比旁人強上許多。董家滅亡后,董彥之回了九玄山,開始日日夜夜的修煉,他最近已經達到了煉氣期的圓滿,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突破進階。
不過他太想變強了,反而容易急功近利, 加上之前執法堂發生了弟子因修煉而害死青新院其他人的事, 他的師父便希望他慢下來,便送他來此相助九昭蓉。
董彥之對九昭蓉十分敬佩,此番見到她,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禮。
冠山海已經起了爐, 他打開爐蓋,對九昭蓉做最后的囑咐:“本命法器的煉制并不容易,如果你不能掌控, 就棄劍出來,不要強撐, 否則容易導致自己掉階。法器若是被毀了, 我以后可以幫你重新打造更好的。”
“嗯。”九昭蓉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 抬手舉起自己的鈴骨劍。冠山海說這樣的話是希望她能夠留一點余地,但這一世自己能夠有機會在金丹期助一把戒鐘離,她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人生真的太漫長了,三三千界是三三,生生轉世又生生……九昭蓉緩緩合上眼簾:“我愿割肉喂鷹,再生孔雀。”
語畢,她便縱身跳進了煉造爐中。
靈火在這個時候猛地燃燒起來,煉造爐凌空懸浮到了空中,受著四面八方的靈火燃燒,在爐室里緩緩旋轉了起來。冠山海與董彥之也隨即坐在了煉造爐的兩側,開始守候燃燒的靈火。
九玄山大多數真人的本命法器都是通過日積月累的時間慢慢煉造的,很少有人選擇九昭蓉這種殘酷和痛苦的方法。他聽到了九昭蓉跳入煉造爐時所說的話,并不理解它的意思。便抬頭詢問對面的冠山海:“仙君,九姑姑剛才所說的‘我愿割肉喂鷹,再生孔雀’,是什么意思?”
冠山海原本合著眼,聽到這句問話,便重新抬起了頭:“佛祖在沒有成佛之前,有一日在森林里打坐。他遇到了一只追逐鴿子的鷹,鴿子快要被鷹抓住了,情急之下就飛到了佛祖的衣袖里……”
他緩緩講述著——
那只老鷹飛到佛祖面前,讓佛祖放出這只鴿子。但是佛祖想救它,就對老鷹請求,希望老鷹能放過鴿子。但老鷹卻說,如果我放了它,我就會餓死,你為了它活而救它,那誰又來救我?
佛祖為了救這只鴿子,于是告訴老鷹:我愿意用我自己的肉來代替它。
老鷹同意了,但它告訴佛祖,必須用他身上和這只鴿子同等的肉才行。之后老鷹從別的地方拿來一個秤,佛祖將鴿子放在秤的一邊,然后用刀割了自己身上的肉去放在秤的另一邊,佛祖就這樣不斷割啊割啊,不知為何,無論他如何割都始終不能使這個秤平衡,于是這個時候,佛祖就起身自己跳進了秤里面,秤終于平衡了……此時,天地風云變色,真正的佛祖就如此誕生了。
“世間因果本就注定,無人能夠左右,如果想改變一個生命的因果,就需要付出所有的一切。”冠山海望著煉造爐周圍的靈火,火光在他眼瞳閃動,“或許九昭蓉有想要改變的東西,便下定決心舍身付出自己的一切吧。”
董彥之有些怔住,他順著冠山海的視線望向了煉造爐,耳邊只有靈火發出的噼啪聲,爐中卻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沒有。
煉造爐的空間非常大,從外面看只有普通爐鼎大小,但里面的空間卻被折疊增加過。因為通常煉器師在煉器時,并不知道所煉造的法器會有多少大小,世界上法器千千萬,有些法器大如群山,有些法器小如芥子,所以煉造爐的空間通常會設置的非常大。
九昭蓉盤膝坐在里面,正前方樹立的就是鈴骨劍。
她要與鈴骨劍意志相融,就需要向鈴骨劍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但她真的有這個資格嗎?九昭蓉有時候想,如果當初鈴骨劍遇到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人,那么鈴骨劍會不會能夠被更好的使用?
輪回幾世,她都是慘死的。同樣,鈴骨劍也斷過無數次,毀過無數次……面對她這樣的主人,它是否還能認同她,是否愿意與她意志相融,成為她的本命法器?
這些問題久久在腦海徘徊,靈火的熱度纏繞著她與鈴骨劍,卻沒有絲毫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九昭蓉一直維持著靜坐的姿勢,鈴骨劍在空中上下懸浮,也無動于衷。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不過幸運的是靈火的熱度尚未灼燒到她,外面看守火候的兩人掌控的一直很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董彥之忽然察覺靈火有些異動,他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冠山海,冠山海朝他點了點頭:“祭煉開始了。”
祭煉本命法器總共有許多步驟,最初的幾步都比較簡單,問劍、問心,當開始進入正軌,才是真正的祭煉階段。祭煉遠比想象的痛苦,這些靈火會同時灼燒被煉造的法器和修仙者,這種煉造并非是普通的那種煉器,靈火不會改變法器本身,也不會傷害修仙者的肉身,它所灼燒的是修仙者的意志和心魄,靈火要將法器的器魂與修仙者的靈魄連接在一起,這個過程原本灼燒肉身本體更痛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