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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得罪的,就不勞宋小姐操心了,”席真繞過她,往座位上走去,“我建議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又什么好操心的,席真,你別在這虛張聲勢了。”宋尋清跟在后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你什么處境,圈子里誰不知道?”
她說著,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那邊坐著幾個星光娛樂的人,還有兩個平臺方的代表,都是今天宴會的座上賓。宋尋清端著酒杯走過去,姿態(tài)優(yōu)雅得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在那些人中間站定,回頭看了席真一眼。
“說起來,席老師難得賞臉來一趟,咱們是不是該敬她一杯?”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像是在提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建議,“畢竟席老師最近......也不太容易。”
桌上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有個星光的副總先反應(yīng)過來,端起酒杯,笑呵呵地附和:“對對對,席老師來了,必須敬一杯。”他一起身,剩下的人也不好干坐著,紛紛端起杯子。平臺方的那兩位猶豫了一下,但看著周圍人都站起來了,也只好跟著舉杯。
宋尋清站在人群中間,酒杯舉得最高,笑容也最燦爛。她看著席真,眼底的囂張藏都藏不住,像是在無聲地嘲諷席真,看到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席真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看著面前突然站起來的一圈人。
七個人,七杯酒。星光娛樂的副總、兩個項目經(jīng)理、平臺方的責(zé)編和制片,還有兩個她不認(rèn)識的生面孔,全都端著杯子看著她。
席真沒有動,心里清楚這些人就是故意在針對她。可是她想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在借著周平與宋尋清的關(guān)系在借題發(fā)揮,還是......暗地里受到了李行青的授意。
如果僅僅是周平,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但,萬一不是呢?
萬一這些人的背后,真的有李行青的影子呢?
萬一那些“誰跟席真走得近就是跟李行青過不去”的傳言,不是底下人編出來的,而是李行青的真實(shí)想法呢?
萬一李行青真的恨她呢?
席真的手指在杯壁上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她想起在停車場時李行青那句“對啊,我就是個瘋子,恨你恨得快要發(fā)瘋了。”
想起那天李行青伏在她肩頭,悶聲悶氣地說:“別走。”
想起她說那句“我們不合適”時,李行青的沉默,以及那句“我會向你證明。”
在她面前的李行青是真的,可不在她面前的李行青呢?那個傳言中心狠手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李行青,一一己之力讓a城整個商圈重新洗牌的李行青,有沒有可能在某個深夜,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輕輕一點(diǎn)頭,告訴底下人,席真這個人,我不喜歡。
其實(shí),李行青甚至不需要開口,不需要明說。只需要沉默,只需要在她被為難的時候什么都不做,底下的人自然會嗅到風(fēng)向,搶著替她出手。自然會幫她把席真踩進(jìn)泥里,然后捧著沾滿泥土的手向她邀功。
可席真呢?一次次被踩到泥里,一次次在泥濘中掙扎,她只有她自己。
席真低著頭看著杯中的酒,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席真忽然覺得喉嚨發(fā)緊,鼻子酸得不像話。眼前宋尋清的笑容,一如十多年前燦爛。然后又慢慢變化成李行青的模樣,朝著她耀武揚(yáng)威,發(fā)誓一定要讓她屈服。
突然,席真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不太真切。這一幕和十多年前太像了,仿佛下一秒警察又會從旁邊沖出來,將她帶回去盤問。一遍一遍,她所有以為的真相都成了假話,而她則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會有什么后果嗎?”
“沒有人會信你。”
沒有人會信你的。
席真握在酒杯上的指節(jié)發(fā)白,她深吸一口氣,想把那種恍惚的感覺壓下去。可周圍的燈光、聲音、氣味,全部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她被死死裹在其中,分不清是十多年前還是現(xiàn)在。
酒水一杯一杯下肚,舉杯、碰杯、仰頭、吞咽。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灌進(jìn)胃里,引起一陣灼燒感。她開始有點(diǎn)分不清這杯是敬誰的,那杯又是誰倒的,只看見杯子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