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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金城郡的知縣,是聽說有個秀才死了,停尸在炕上卻瞞而不報才來的,眼看著窗子里的郭嘉坐了起來,惱火無比,轉身看著田興旺,冷冷問道:“岳丈,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興旺和兒子田滿倉面面相覷半天,田興旺拍了兒子一巴掌,道:“你說?!?
田滿倉道:“姐夫,你聽我說,昨兒我來看過,郭六畜是真沒了氣兒的,誰知道,哎喲,誰知道他……”
劉一舟畢竟知縣,狠狠瞪了田氏父子一眼,清了清嗓音,對著兩扇緊閉,烏油油的窗扇溫聲道:“本官聽說郭兄今日新婚大喜,所以特地前來,是想給你道個喜而已?!?
扛著棺材來道喜,古往今來頭一份兒。
秀才雖未做官,但與知縣一樣,都是官身。若他將來再一級一級考上去,做了進士,便是前途無量。
所以這些窮鄉僻壤的知縣們,對于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都格外尊敬。
屋子里的郭嘉輕輕唔了一聲,道:“那就請劉兄先在堂屋里安坐,郭某片刻就到。”
屋子里,翻身坐起來的郭嘉正在看夏晚。
他記得這姑娘,常在鎮子上跑著做小賣買的,老爹是個賭鬼,和他二叔郭千斤是一伙子的賭友,叫夏黃書,人送外號黃鼠狼。
有一陣子,那黃鼠狼整日的纏著他,說自家有個貌美無比的女兒,叫黑山坳的瞎婆子摸過骨,一胎能生仨子,個個非富即貴,是個命里帶財又帶子的好命,看他要不要考慮一下娶了她。
也不貴,聘禮只要五十兩雪花銀既可。
自打田興旺家的丑姑娘嫁的男人做了金城郡的知縣以后,整個水鄉鎮的男人都覺得自家姑娘也可以做知縣夫人,所以自從考中秀才那一日,郭嘉身后動輒便是一長串,想要給他做岳丈的潑痞無賴們。
郭嘉叫這些無賴們逼的沒法子,每每渡黃河,遠遠瞧著岸邊圍著一群人,一個空心跟頭扎進黃河里,寧可從別處游上岸,也不肯見他們。
照面前這姑娘的樣子看,最后那黃鼠狼果真是得呈了。
這小姑娘穿著件白底帶著零星紅點子的小襖兒,這種顏色配不好就會格外的俗,但若配好了,俗極反就成了雅,襯著豆蔻年華小姑娘細盈盈的腰身,格外雅致。
許是剛洗過澡,她一把半濕的秀發披散著,大襟扣子未系好,露出半面暖白色的胸膛,并帶兒細細,同樣正紅面的肚兜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喘息,半搭下來的衣襟就在胸膛上輕顫著。
她是真美,才十四歲的小姑娘,圓潤潤的臉蛋兒,五官格外立體,靈活輕躍,像把帶著晨露的水蔥一般靈動。
他妹妹郭蓮活著的時候,郭嘉有一回聽于夫子說,水鄉鎮所有的鐘靈毓秀,全生在了他和郭蓮的身上,所以別的孩子都形樣丑陋。
那時,他記得自己還曾反駁:“夫子這話說的不對,常在鎮上跑著叫賣菜水的那個小丫頭就生的很不錯?!?
當時,于夫子哈哈一笑道:“知道曾經名滿三國,叫董卓和呂布父子反目的貂蟬否?那是咱們臨洮府人,自她之后,幾百年來臨洮府的女子都生的蠢蠢笨笨無甚看頭。概因她一個人便奪走了臨洮府所有的天地靈氣。
夏晚非咱水鄉鎮的人,出過她的地方,只怕幾百年都不會再出一個美人?!?
那時候,他們都不過是小孩子,這種話,也不過夫子們的酒后閑話而已。
那時候夏晚還沒有如今這般,具有一種少女的甜美,不過是未長開眉眼的小丫頭而已,一年又一年的,她一年一個樣子,果真是越來越漂亮,眉宇間那股子靈氣也越來越足。
郭嘉猶還記得三年前她落水進黃河里,他跳進黃河里救她那一回,她不識水性,勒的他也險險淹死。
本來,聽人說這小丫頭是賴著想嫁他才故意跳的河,郭嘉當時便想狠狠打一通屁股,叫她消了那份心思的,一巴掌到半途,她眨了眨眼睛,緊抿唇憋著淚不敢往外流,郭嘉那巴掌就沒有打下去。
半黯的屋子里,她那雙微深的眼眸格外明亮,眨巴一下,恰是當日在沙灘上時的神情。
他一顆心快速的跳了跳,立即別開了眼。
夏晚也是才發覺自己的衣襟還是開的,兩只細手,快速的將盤扣系了回去。
郭嘉清了清嗓音,低聲問道:“今兒初幾來著?”
夏晚道:“十六?!?
郭嘉發病的那一天是初八,今天都十六了。這是他發病之后睡的最長的一次,整整八天,大約老父親也是頂不住,怕他真的會死,才會娶這么個小丫頭進來沖喜。
掀開被子,郭嘉才發現自個兒居然比夏晚脫的還干凈,身上只有一條褻褲,而且還是濕的。
……
還有淡淡一股腥氣。
第4章
郭嘉再度閉上了眼睛,又道:“你替我擦的身子?”
“嗯。”夏晚聽著他語調中有微壓著的惱意,急忙道:“我是怕你萬一要去,會……會去的不干凈。”
郭嘉即刻起身,打開柜子,從下至上,從褻褲到中衣再到上面的外袍,連著抽了幾件下來,忽而回頭,見夏晚仍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低聲道:“閉上眼睛。”
夏晚于是連忙閉上了眼睛。
屋子里仍是那股淡淡的麝香味兒,這種味道郭嘉很熟悉,到他這個年紀早就遺過精了,這是男子精水的味道。
里外間并沒有門,郭嘉回頭看了看,夏晚兩只眼睛閉的緊緊的,連那點紅潤潤的唇都抿了個死緊,她是果真一丁點都沒看。
褻褲的帶子都是開的,方才走路的時候差點遺下來。這證明方才非是夢,她替他擦身時果真碰過他那東西。
郭嘉快速的脫掉褻褲又換了一條,將那條舊褻褲拿到鼻尖上嗅了嗅,一拳就砸在了書案上,還真是那東西,難怪他剛醒的時候,便聽見田興旺在外面喊:小夏晚,尋常人說你潑辣老夫還不肯信,今日才知,拉著死人洞房這種事兒你都敢干……
里面的夏晚嚇的抖了抖,半睜眼睛,便見外間的郭嘉身上仍然只是一條褻褲,站起來的他看起來格外高大,身子也不是骨瘦如柴的瘦,反而是那種賁勃著張力的精健。
她臉一紅,連忙又閉上了眼睛,這一回是真真兒閉了個死緊。
郭嘉拿的是件荼白面的袍子,利利落落束上腰束,他拉門便出。
轉身拉開門,院子里站滿了金城郡的衙役,水鄉鎮的街防鄰居。
郭嘉二叔,郭千斤袖手就在門外站著,見郭嘉出來,笑嘻嘻道:“六畜,知縣大人來給你賀新婚了,你也是著急,這太陽都還沒落山了,怎的就開始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