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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越瑤揚起頭望著雪青,期待與急切如同兩股藤蔓纏繞在一起,爬上了她的眼中。她喉頭涌動,心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訴說的情緒:“你說。”
雪青從容不迫,將沈婉蓉的話悉數轉告:“我們城主說,現下她有兩樣珍愛的事物。一是那長命鎖,只可惜被趙城主你奪了去。你們所謂的刺客不過想替城主要回本就屬于她的東西,并無其他歹意。”
“那另一樣珍愛的東西呢?”趙越瑤沉默了一會兒,垂著眼眸問。
雪青望向倒在地上的沈霜照:“便是這孩子。城主說,長命鎖與這孩子你可以選擇留一個。”
趙越瑤聽聞,抿緊了嘴唇,視線投向遠處寬闊的河面,語氣又變得刻薄起來:“那我若是都要呢?”
“趙城主,拜您所賜,我們城主十余前年先是喪了夫君又是丟了孩子,一度頹然到想要自我了斷。”
“婉蓉若是想與我算算過往的恩恩怨怨,我隨時奉陪。只是,有勞她親自到這青城一趟,好與我當面對質。”趙越瑤冷哼。
“趙城主誤會了,我家主子并無意與您見面算賬,也不想與你再有任何瓜葛。現下,她只想要回我們水瀾城的人而已。沈霜照是我們城主一手帶大的孩子,這十余年她都伴在城主左右。多虧了她,我家主子才熬過了那段傷心絕望的日子。”雪青說,“主子視沈霜照為親骨肉,趙城主又怎忍心再次奪人骨肉?”
那句“也不想與你再有任何瓜葛”深深刺激到了趙越瑤,她緊握著拳,指節泛白,表面上佯裝淡定。她長久地沉默著,卻始終不表明態度。
若蝶走到船頭,對雪青附耳說:“霜兒背部的傷口一直在淌血,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會危及她的性命。”
雪青微微點頭,壓低聲音:“我知道。”她轉而對趙越瑤說,“趙城主害死了我家主子一生中最珍視的人,如今難道還想殘忍地再傷她一次嗎?你若還念及與城主的舊情,那就放了沈霜照。”
趙越瑤收回視線,從侍衛手中拿過了劍,她用劍鞘撥了撥沈霜照的身體,沈霜照發出微弱的聲音。
“還沒斷氣。既然如此,我放了她便是。”趙越瑤聲音越發清冷,“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自然沒有那長命鎖來得重要。”
雪青派人下了船,將沈霜照小心帶到了船上。
“既然事情解決了,趙城主,我們就先告辭了。”雪青命人調轉船頭,“對了,我家主子還說,被一塊死氣沉沉的鎖鎖住的人,真是無比可憐。”
趙越瑤聞言,仿佛被戳中了痛處,恨不得將手中的劍插入雪青的胸膛。可是到最后,趙越瑤卻不得不承認,沈婉蓉說得并沒有錯。自己被鎖住了,被這長命鎖鎖住,也被自己的執念鎖住。這輩子,或許都要被鎖在了自己親手設的陷阱里,不得脫身。
這邊——
幻紅蘇醒過來,在林子里繞了好多路才找到了陸清容。
“小姐……”幻紅對著陸清容的背影出聲試探。
陸清容銳利的眼眸瞥向幻紅,幻紅一驚,目光落到陸清容手中滴血的匕首上:“這……這是誰的血?”
陸清容舉起匕首,對著刀刃沉思了一會兒,又想起沈霜照。她莫名地生出幾分惱意,將氣撒到了幻紅身上:“如果你想讓上面沾上你的血,我可以成全你。”
幻紅往后縮了一大步,立刻識相地閉了嘴,陸清容不喜歡多嘴多舌的奴婢。
陸清容見渾身是血的沈霜照被帶上了船,她便收回了視線,轉身打算離去:“幻紅,過兩日我們便回去。”
“回去?”幻紅問,“可是事情還未有眉目。”
陸清容嘆了一口氣,語調帶著淡淡的無奈:“我想一時半會兒難以有消息,不如先回去再作打算。這青城,即便是我們想要再留幾日,趙越瑤也不會答應。”正如沈霜照所說,眼下她自己也惹了一身騷。與其等趙越瑤下逐客令,不如自己先行離去。
幻紅附和,陸清容的話她沒有反抗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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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擺渡的老者把船靠泊在水瀾城的河岸有好一會兒了,現在他見水瀾城城主派出去的船回來了,忍不住站起身想要看個究竟。
船上的人將渾身是血的沈霜照帶了下來,老者一看驚出一身冷汗。他記得這姑娘!可不就是前幾日他給渡過河去的嗎?當時他就覺得這姑娘有些不對勁,如此看來,她不僅與這些日子青城謠傳的刺客有關,還與水瀾城的城主有莫大的關系。
“霜照!”唐夢璇迎了上去,見沈霜照渾身是血,她的心被提得高高的。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心里萬分后悔當初讓沈霜照只身一人去青城。
沈婉蓉被沈霜照身上的血刺激得心也生疼,她念及沈霜照的傷,對唐夢璇說:“霜兒傷得很重,要趕快請大夫醫治。夢璇,你可不要誤了時候。”
唐夢璇點頭,急忙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