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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門被粗暴地踢開,可見門外的人十分憂心屋內的情況。
一大群侍衛手持著刀劍闖了進來,確認屋里沒危險后才讓身后的人進了屋。見陸清容身后的窗戶開著,侍衛長立刻率領一隊人去追刺客了,剩下的侍衛分站于兩側,蘭心從中走來,她身后便是城主趙越瑤。
“陸小姐沒傷著吧?”蘭心問。雖然她深知以陸清容的身手,一般人沒法兒傷及她,但人家是貴客,出于禮貌她還是要詢問一番。
陸清容勾著唇笑了笑,只是笑意未到達眼底,魅惑的聲音中帶著幾絲輕蔑:“一個小賊罷了。”
不同于只著紗衣的陸清容,趙越瑤穿得整整齊齊。她身著一襲素白色織錦長裙,上面繡著幾朵牡丹與幾只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蝴蝶,腰間系著一根淺藍色腰帶,將她的曼妙身姿突顯得淋漓盡致,頭上的青絲只用一根銀色的簪子挽起。如玉般精致的面容艷如桃李,比起陸清容,趙越瑤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陸小姐無礙便好。是我招待不周,竟讓寢宮里進了刺客,陸小姐受驚了。”
“刺客也只是惦記著城主的長命鎖,未曾想要傷人。只是令我困惑的是堂堂青城城主的寢殿,小賊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出入,這內城里的護衛隊平日里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标懬迦菟菩Ψ切?,話里的諷刺任誰都聽得出來。
“你……陸小姐武藝高超,又為何讓刺客跑了?”脾氣較為沖的雪梅被她的話激得極為惱火。若不是陸清容非要住這城主的寢殿,還下令把一些侍衛撤走了,今晚能出這樣的紕漏嗎?城主也是奇了怪了,竟能容忍一個外人霸占她的寢殿。
“再說了,你又怎知那人沒有行刺城主的念頭?”雪梅越想越氣,幸好蘭心在一邊勸阻了她,不然兩人怕是要爭執一番。
陸清容挑眉,面紗遮住了她的表情,對雪梅的話未回應,反是輕飄飄地嘆道:“罷了,如此看來城主的寢殿我是無福消受。這丹陽殿就物歸原主,勞煩城主給我換個寢殿。”
雪梅憤憤不平,極度討厭這陸清容,但礙于趙越瑤在場,陸清容又是身份極為重要的人,她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趙越瑤側首,吩咐蘭心安排新的寢殿給陸清容。
陸清容披上一件外衣,跟著蘭心去新的寢殿,走了幾步又想起什么,說:“那賊跑不遠的,她吸了我身上的*香,走不了多遠便會力氣盡失。你們若仔細搜尋追趕,定能捉到她?!痹捖洌懬迦荼汶x開了。
“城主,今夜您是……”雪梅想問今夜趙越瑤是否還是留宿在丹陽殿。
趙越瑤頓了頓,冷聲道:“不睡了。傳令下去,今晚加緊巡邏,全力捉拿刺客?!?
“是……”雪梅應道。想想也是,城主對那長命鎖如此在意,日日不離身。今夜竟有賊人大膽到只身闖入寢殿想偷鎖,城主自然是不會輕饒她。
沈霜照從窗戶中跳下,沿著花園小徑飛奔,意欲離開這主殿。雖說來之前她從師父那里偷了青城主殿與內城的地圖,但這是她第一次來青城,對路仍不夠熟悉。加之現在已是夜里,她對周圍的情況更為疑惑。跑了這么久,似乎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沈霜照喘著氣,不得不承認這次是她行事魯莽、考慮不周,不該沖動地獨自一人來這青城偷……不,是取回長命鎖。
“在那邊!給我追!”恍然間,沈霜照聽見了侍衛的聲音——他們追來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往前跑了。可惜身后的侍衛越來越多,最終沈霜照還是不得不與他們打斗起來。
沈霜照的武功或許不及陸清容,但是收拾這些侍衛還是綽綽有余。只是對方人數眾多,若是繼續打下去,她定會被“車輪戰”拖垮。何況……沈霜照一劍刺穿一個侍衛的胸膛,拔出劍后竟體力不支地用劍尖抵住了地。她的力氣在逐漸流失,手腳也越發地無力。
不可能。沈霜照很清楚憑借她的身手與耐力,才打了一會兒體力不至于會流失得如此之快。她費力地擊倒幾個侍衛后,才猛然想起方才在寢殿里那女子身上的冷香。不會錯了,定是那香氣作祟。當時她就有些眩暈感,沒想到自己被下藥了。那女子看著就妖邪無比,沒想到她的手段更加陰險。說什么放自己走,一切都是她欲擒故縱的詭計。
不能再這么僵持下去了,否則她就很快就會暈倒在地。這么一分心,她的左肩被刺了一劍,鮮紅的血不斷地往外溢出。好不容易突出重圍,沈霜照艱難地輕踏過小湖的水面,向另一邊跑了。
“人呢?”此時,趙越瑤正好也趕了過來,厲聲問道。
“回城主,刺客往榮月軒去了。”
趙越瑤緊繃著臉:“追。今天務必將她捉拿歸案?!备掖蜷L命鎖的主意,不把她折磨致死她絕不罷休。
沈霜照捂著左肩的傷口,努力壓制住血從身上滴落,避免侍衛沿著血跡尋來。她穿過一片竹林,前方是一處新的宅邸,也不見有人巡邏。顧不得那是何處,沈霜照用盡最后的氣力往里面踉踉蹌蹌地走去。
“小姐,沉香快燃盡了,我去添些?!鼻锶镎f著便轉身去房里拿沉香。哪知,她剛在回廊上走了沒幾步,便瞧見一個侍女左肩處的衣裳上沾滿了血,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走來。
“啊!”大晚上的,秋蕊被這情景嚇得尖叫起來。
凌煙原本坐在院子里安靜地撫著琴,臨近中秋,各種思緒總是格外地纏人,連帶著她彈奏的曲子都悲傷起來。未曾想到,榮月軒的寂靜被秋蕊的一聲尖叫給打破了。凌煙訝然抬起頭,循著秋蕊的方向望去。
沈霜照扶著柱子,勉強地支撐自己不倒下去。她的意識開始渙散,昏迷前看到最后的畫面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向她走來。那女子步履輕盈,身材裊裊婷婷,素色的衣衫隨薄涼的夜風翩然舞動,風姿綽約,漆黑的長發散落在白衣之上,形成極美的視覺沖擊。
只見她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自己的視線卻逐漸模糊起來。皎白月色下,她的鼻尖嗅到了一股清香,不似陸清容身上那種冷冽的幽香,這種味道是溫柔綿軟的。沈霜照的體力徹底耗盡,整個身子立即軟了下去?;杳郧?,她記住了那女子的一雙眼眸,如清水般靈動,如明月般皎潔。如若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多看幾眼。
“小姐!”秋蕊驚魂未定,又見那渾身是血的侍女倒在了凌煙面前,心里更加慌亂,人好似僵住了一般,愣在原地無法動彈。
凌煙望著地上少女慘白的面色,又想起她昏迷前望著自己的樣子,心似是被狠狠揪了一把,莫名地為她心疼起來。她喚秋蕊過來,兩人合力將地上的人兒扶進了屋里。
“小姐……”秋蕊的聲音都打著顫兒,她長到現今這個年紀,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流那么多血,“這……這該……如何是好?”
此時,凌煙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她臉色一沉,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在心里衡量究竟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