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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天前,季元現給秦羽夸海口,說什么周末聚會有著落。全都來你司令家,咱們有煙有酒有朋友!敞開喝,管夠!
顧惜不放心,拽著他滾回座位。
“一人住,能行嗎?”
季元現拍拍胸脯子,特能耐:“我怕什么啊,奶昔。聽我媽說三室一廳躍層式,以后你要不回家,到我那兒去住唄。”
“給你鋪龍床的嘿!”
顧惜聽得直暖心窩子,他笑著把練習冊扔在小司令桌上:“一得意就話大,傻逼,寫作業吧你!”
季元現呲牙,哼唧翻開令他痛不欲生的五三。小司令捏著筆桿子,實在想不通。
他為何要答應顧惜試著去學習。
這你媽可是學習啊。
回憶停在五三書頁上,戛然而止。季元現瞅一眼立正川,忽覺他媽是不是在遛他倆。明眼人都清楚立正川的臉色不咋樣,一副吃了蒼蠅的欲言又止。
“……這樣吧,”季元現到底圓滑得多,他輕咳一聲便將尷尬揭過,和顏悅色地熟絡起來,“川哥,要不你先選房間?咱們同級又同房,啊不,同一房東。都緣分不是?”
“留一間做書房休息室,客廳廚房公共區域。你有無什么特殊……癖好?咱倆先溝通溝通,免得以后鬧不愉快嘛。”
季元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他猶記老媽已付三年房租,牙疼。
與立正川共住三年,這不是收他命?
以后還怎么帶朋友回來鬧騰,立正川會不會腦子一抽,直接上演精武門。手刃敵手,從此深藏功與名。
呸,這他媽得是逃竄了。
立正川不知季元現滿腦花花腸子,他微低頭看著小司令,最后抱起腳邊一工具箱。
他轉身上樓:“我住左邊那間,剩下隨你選。”
接著,他一頓:“沒有。”
季元現愣在原地,半響才明白“沒有”是何意——沒有特殊癖好。
還真是簡言少語,吝嗇得很。
小司令朝他背影揮揮拳頭,嘖,拽上天了呵。季元現彎腰去拎放在地上的琴盒,直起身時有點懵圈。
將才立正川是如何看他的……是不是微微低了頭?季元現記得去年處分大會上,兩人高矮差不多。
立正川這他媽開掛?長身高了啊!
莫名義憤填膺的小司令呼哧哧上二樓,拐彎進右邊房。他趕緊放下琴盒,背靠墻,用鉛筆畫一道。季元現復從書包里摸出直尺,仔仔細細從下往上量去。
一米八。不多不少剛剛好。
小司令呲牙蹲在墻邊,立正川該不會長到一八五了伐?這狗日的……
季元現因身高問題——平白無故比立正川略低一等——莫名沮喪起來。高冷玩不過人家,身高還輸在起跑線上。
這日子過什么過。
好在兩人生活習性上并無多大差異,例如早上同時晚起,各自叼著面包牛奶,一聲不吭地前后出門;例如熬夜晚睡,總能在廚房遇見對方喝牛奶;再例如喜歡聽音樂。
自從一樓臥室改為書房公共場合,每晚十點,他倆準時出現。一人抱著速寫本,一人拿著樂理書。互不打擾,安靜共存。
住進同一屋檐下,季元現與立正川從沒爭吵過,連言語摩擦都沒有。
的確摩擦不起來,兩人之間,言談少得可憐。比住校那會更淡漠了些,誰也無法究其原因。
“當然沒話說,”秦羽拍拍桌子,似要給人算八字,“你想啊,什么叫做視覺疲勞。以前你覺得新鮮,那是因為見不著。現在大寶天天見,一朵花都能看成一坨屎。”
總而言之,立正川就是那坨屎。
季元現磨牙槽,嘖聲道:“好好用詞,文雅點成不。”
秦羽:“……”
“司令,我說你裝什么裝,上女德班啦?”
“我操。”
季元現決定還是粗俗點。
顧惜擱旁邊檢查季元現的五三作業,不參與話題,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他知曉季元現與立正川是室友關系,特不爽。
顧家鮮少管他,只是不管學習而已。父母覺得顧惜心里有數,成績優異是最好的證明。顧家思想傳統,成績出類拔萃就行。至于其他,到了什么樣的年齡,自然學會做什么事。
顧惜若提出走讀,家人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們順心慣了,怎可能給自己找麻煩。
季元現將下巴枕在手臂上,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對立正川那么上心,純粹是……新鮮感?”
秦羽蓋棺定論:“可不嘛,咱們這屆高中男色不行,我看你是嘴里淡出個丹頂鶴了。哎,不對。排除我和惜哥啊。”
“要不你看這樣,司令。我是不行了,但咱們顧道長風姿卓越、仙風道骨。不如你就跟了他?你這妖孽,只能靠道長降妖除魔,收入……”
“元寶,”面色不悅的顧道長終于開啟金口,打斷秦羽瞎逼逼,“你過來。”
季元現長頸鹿似的,脖子一伸:“咋啦,奶昔。”
“據我回憶,這道題你錯了四次。地中海氣候的特點是什么?我剛給你講過,來,背背。”
顧惜推一下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度數很低,看起來格外禁欲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