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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做什么非要跳這個坑。”
魏元音搖搖頭:“我若是不跳下來,又怎么能勾的動背后之人。”
“您莫非知道是誰了?”茭白目露驚疑,若是如此,為何不直接去查。
“有個猜測,可是卻不敢相信。”魏元音苦笑,“若真是有關(guān)系,我竟真不知這皇宮里又有誰是可信的了。”
嘆了一聲,她褪下衣物散開頭發(fā),仰面躺在柔軟的綢被上,眸中全是深思,竟有些睡不著之感。
魏元音睜著眼看著幔帳待了一夜,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等茭白進(jìn)來服侍自家公主之時,就見公主頂著兩個青眼圈,目光沉靜,頓時給嚇了一跳。
“殿下,您這是怎么了。”茭白心里也很是不踏實,太后說把殿下留下就留下,不帶一絲含糊,可若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魏元音輕輕搖頭,示意茭白噤聲,在別人的底盤,須知隔墻有耳。
茭白既心疼又氣苦,連忙拿了胭脂水粉給魏元音上妝,企圖遮掩一二,沒想到卻直接被魏元音拿手擋了擋:“不必了,就這樣吧,總有人得看見才行。”
茭白還沒聽出來個所以然,主仆二人便聽到了外面的通傳聲:“皇后娘娘駕到!”
所幸魏元音除了這兩個青黑色的眼圈之外都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
堪堪往外頭走了兩步將名義上的養(yǎng)母徐慧給迎了進(jìn)來,徐慧顯然面上頗為著急,見著了魏元音緊著忙著上下打量了后又牢牢握住少女的一雙柔胰:“阿音可是昨夜沒能休息的好?”
魏元音淡淡笑了笑:“殿中只有一壺涼茶,母后只怕還要再等上一等了。”
“我無妨的。”徐慧微微搖頭,“昨日陛下回了鳳寧宮便說了這事兒,他不好來的太勤快,我便今日趁著給太后請安來看看你,你可缺些什么?”
旋而又壓下聲音道:“你且放心,陛下和攝政王已經(jīng)是在想辦法了。”
“雖然總有些不盡如人意,但卻清凈的很。”魏元音直視著徐慧一雙溫婉又清亮的眼眸,“卻不知母后對這地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若是我,便覺得你在這地方太受委屈。”不知怎的,徐慧竟然覺得少女的一雙眼眸難以直視,下意識的就回避了目光。
魏元音似乎沒有注意到徐慧的動作,徐徐道:“委屈倒是不覺得,就是頗為想念母后的手藝,可惜母后只肯給父皇,我卻鮮少能夠沾光。”
“你不說,我竟然忘了。”徐慧連忙命侍女端上來食盒,“曉得你八成沒有如意的早膳可以用,出來前便給你做了些吃食。”
茭白打開食盒呈給魏元音看,里面具是各式點心。
魏元音捏起一塊梨花糕來:“母后極為擅長將這小小的點心做的可口又精致,若是我,不知道要把那廚房砸了幾次才能做出一塊來,可見廚藝這檔子事還是要天賦的。”
“天賦談不上。”誰都喜歡自己被夸獎,徐慧也不例外,她溫婉笑道,“只是極為喜愛,便鉆研的有十足的用心。”
魏元音喟嘆一聲,慢條斯理道:“既然是真心喜愛,又為什么要用來害人呢。”
第五十七章
徐慧聽著少女慢悠悠的字眼,眸中劃過一抹異色。她調(diào)整的非常快, 任誰看來都沒有露出端倪。
可是魏元音卻一直沒有錯開自己的雙眼, 始終留意著對方的神態(tài)。
看出徐慧的異樣,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就連捏著糕點的指尖都變得冰涼。
把香糯的梨花糕妥帖地放回原位, 望著對方溫婉又關(guān)切的表情, 終究是笑了笑:“瞧我, 盡說些掃興的話,只是想著能在御膳房做事的人多半都極有手藝, 卻不想竟成了別有用心之人的一把刀。”
“便是誰, 都會覺得賊人可恨。”徐慧垂下眼簾嘆了一聲, “也只有音音你心善, 才有那么一二分的憐憫。”
憐憫?也并不是,魏元音只是覺得實在太可悲。有的人是為了自己,而有的人是為了別人, 有的人是心甘情愿, 而有的人又是迫不得已。
她不知道讓徐慧走出這步究竟是什么因, 可她做了。
甚至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她機緣巧合吃了父皇的一塊梨花糕,也沒有將體內(nèi)的舊毒引出來, 一年之后這皇宮又是何種光景。
魏元音的心情莫測,但依然恭恭敬敬把徐慧送出了偏殿。
“殿下?”茭白在魏元音身邊十年, 心知自家主子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會平白說出那些感慨, 約莫皇后……想到這里,茭白無端打了一個寒顫。
魏元音察覺到茭白的不安,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沒有證據(jù),也不會有人相信。”
甚至,她都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說服父皇,如何告訴太后,應(yīng)該去在徐家搜查一番。更何況,徐巖向來口碑極佳,為人又謹(jǐn)慎,還能搜出什么證據(jù)出來?
“可是還有攝政王啊。”攝政王在朝堂中地位誰人不知,他若是說徐巖有問題,又有哪個敢反駁。
聽到茭白提起殷予,魏元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繼而又緩緩握緊。她又何嘗不知道,只要和殷予隨隨便便提一句,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可是這種時候卻偏偏想要依靠自己。
她一無所有,沒有炙手可熱的勢力,沒有父母,也沒有金山銀山,唯一的公主身份還是皇家的憐憫。她也有很多,有趙郡的叔叔嬸嬸,有一般少女艷羨的容貌,有一手無雙的琴藝。但即使這樣,魏元音也一直覺得自己同大昭最尊貴的男人是那么的不般配。
她想要證明自己不用依靠殷予也可以脫困,好維護(hù)心里的那一點可悲的自卑。
見魏元音遲遲不語,茭白心里也是悵然:“殿下,您這番試探再明顯不過,皇后背后站的究竟是哪番鬼神咱們還不清楚,只怕對方要先出手了。”
“我知道。”魏元音苦笑,“以前也曾懷疑過,為什么自己明明是個公主,他卻一直拒絕把我召回盛安。叔叔嬸嬸寬慰過我,只道皇家是個牢籠,還藏著血和刀子,去不去有什么關(guān)系。那時候我雖然心平氣和了,卻依然有時候會想。”
有父皇當(dāng)皇帝的皇家如此簡單,又哪里來的那么多的爾虞我詐。
事實上,不是他們想的太多,而是自己想的太少。
茭白滿是心疼,再看魏元音的杯中不知不覺已經(jīng)空了,再一摸茶壺也涼了,便咽下到了嘴邊那些寬慰的話提起茶壺再去煮一壺茶。才走到多寶格外便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嚇得她手一哆嗦差點把壺扔地上。
剛欲問安就見來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跟著出去。茭白小心謹(jǐn)慎地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魏元音沒有注意到這里,這才松了一口氣。
壽安宮就算是偏殿那也打理的井井有條,院中還植了一片紫竹林,擺著石桌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