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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沉默了半晌,她曾在紙上旁觀一次白流蘇的經(jīng)歷,如今再從母親嘴里聽到這番曲折后,她心有戚戚然。白流蘇是這個時代的犧牲品,這使她不斷警醒,自己的前途該由自己來掌控,即使過得不好,也是自己的選擇,而不會如流蘇般身不由己,永遠(yuǎn)將自己的希望依靠在別人身上,一輩子活得內(nèi)心不安定。
她道:“媽媽,明天我去看望流蘇姐姐,你同我一起去嗎”
惠娘說:“你自己去,你們兩好好說說話。”
“嗯!”
臨走前,惠娘終是將自己憋了許久的話吐了出來,她道:“阿如,你年紀(jì)不小了,像流蘇若是不離婚,在你這般大的時候連孩子都怕有好些個了,你也是時候?qū)⒒橐龃笫路旁谛纳稀獘屩銈兞暨^學(xué)的人不喜家人給安排婚事,若你能自己在外面帶個好人家的孩子回來,媽是沒有意見的,可若是沒有,媽只好操心替你張羅了。”
安如苦笑一聲,這婚姻大事是她一直避之不及的東西,可被母親這般坦言說出了,也不好繼續(xù)逃避下去,“媽媽,這事我心中有數(shù),你不必替我著急。我已有喜歡的人了,只是不在上海,等他來上海,我定要他登門拜訪。”
惠娘還待要繼續(xù)追問,卻被安如借口推說累了給虛晃了過去。
她心中苦笑不已,她也不知該去哪里給母親找個女婿回來,若不如此說,母親肯定不會放棄替她張羅親事。
夏嬋
第二日,不等吃過早飯,安如就出了門。白公館在許家旁不遠(yuǎn)處,她只走了不到三分鐘。
還未進(jìn)白公館,就聽著里面咿咿呀呀的響著胡琴的聲音,安如知道彈胡琴的是白家老四,在白中最沒地位。除了老四外,另還有七兄妹,流蘇排第六,下面還有一位剛二十四的妹妹,同安差不多大。
安如同流蘇關(guān)系好,但這位白家七妹卻如何話說不到一起去,她按動了門鈴,好幾聲。聽見里面有人呦呵,“等著呢!馬上來”。時間足過了五分鐘,門被開了條縫隙,縫隙里露出了老媽子的半個頭。
她打量了安如幾眼,見不是熟人,才疑心道:“找誰?”
這老媽子應(yīng)是新來的,安如對她面生,從前不曾見過她,她解釋說:“勞煩你向里面通報一聲說是許家許安如前來拜訪。”
老媽子粗碩的鼻頭哼出熱氣,然后門在一聲響中關(guān)上了。
清晨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原來不遠(yuǎn)處正種著一顆梔子花樹,翠色的樹葉被露水清洗過,綠的驕人;在這大片綠中,骨朵般的白色小花隱匿其中,風(fēng)一吹,花兒在風(fēng)中盡情搖曳,混在花心的露水也晃晃蕩蕩地?fù)u落在地上。不出幾天,這潔白的花朵就要回到最初始的地方,與大地混為一體,再等來年,又是一次短暫卻絢爛的綻放。
安如的情思被梔子花牽扯去了,一會的功夫,老媽子將大門全打開,將她引了進(jìn)去。似乎她去的不是時候,白家剛經(jīng)歷過一次爭吵,空氣中還充斥著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