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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元禎瞥了以宓一眼,握著她的手卻是沒有答她。
直到兩人回到寢室,穆元禎這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以宓,一直看得以宓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微微笑了出來,伸手將她撈到自己身邊,然后問道:“你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嗎?”
以宓略微有些茫然,穆元禎大她六七歲,她記得自己很小時便已知道他,但對自己來說,他就是燕王,不過就代表一個身份,根本就不過心的,誰會記得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的?
以宓搖頭。
穆元禎便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是在梅花盛開之際,當時你就站在梅樹下……所以后來我去北地就藩,和各地暗部的聯絡都是用的梅花標志。”
這,這是什么理由?當時自己該只是個孩子吧。
以宓掃他一眼,只覺得這不是他哄自己之言,就是他的隨手之舉吧。
穆元禎看她那眼神,知她并不太以為意。
但其實他這話不帶絲毫哄她的成分。
他到現在還牢牢記得那個場景,記得當時他看到她,她站在梅樹下,雖然只有四五歲,但已經生得十分精致奪目,那時正好一朵梅花落在她的前額黑發(fā)上,淺色鵝黃的梅花晶瑩剔透,鮮嫩水靈。
她頭上本無任何飾品,寒冬之季,卻只穿了單薄的素色小裙,整個人都蒼白得有些不真實,只那一朵梅花,才仿佛讓她落了地,也在他心里生了根。
穆元禎伸手撫過她的臉頰,傾身吻了吻,溫柔道:“閔家姑娘那邊,你不必太過在意。她若只是閔家的姑娘,那便就是外祖的孫女,她若是暗部的暗探,那我便只會視她如暗部的暗探,再不會有其他的。”
暗部和暗衛(wèi)營女子不知凡幾,比閔流妘漂亮動人的也不知凡幾。
這話有點怪,以宓卻是懂了。
她“嗯”了聲,想了想,道:“我讓緗素去查她的事情了,我總覺得,閔家好好的培養(yǎng)一個嫡女做暗探是要做什么?這事實在有些怪怪的,你不會介意我這么做吧?”
穆元禎伸手摩挲著她的頭發(fā),對于閔流妘這事,他心里已經隱約有些猜測,閔家雖是他的外家,但涉及到政事,感情從來不會干擾他的判斷。
他道:“查她之事我會讓玄七去安排,緗素那邊不要讓閔家察覺了。”
若閔家并無他意,他并不愿意讓外家和以宓生隙,對以宓生出成見。
以宓聽言搭在他胸前的手無意識的摳了他一下,然后完全未察覺身下人的變色,只繼續(xù)問道,“那陛下您之前說讓我?guī)退纯纯捎惺裁春线m的親事,這事還要繼續(xù)嗎?”
那“陛下您”三個字帶著嗔音,格外的婉轉柔媚。私下里她可是很少叫他陛下的。
穆元禎本就被掐得火起,再聽她再用這樣的尾音勾上一勾,三魂已經去了六竅,伸手就按住了她的手往下壓了壓,啞聲道:“明面上可以繼續(xù),但實際上卻是不必了。”
一邊說著一邊看她,見她眼睛已然已經染上絲絲媚色,眸色更深了深,低頭一邊吻她,一邊用兩人才能聽到的低音繼續(xù)道,“待玄七查過,再過上一段時間,我自會有打算。”
說到后面,聲音已幾不可聞。
兩人很快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后。
大半個時辰之后,以宓靠在穆元禎懷中,想著剛剛的事,心跳仍未平息。自她有過阿意之后,也或者是她身體已經習慣,夫妻之事倒是和諧了許多,不像初初大婚時那般兩人都互相折磨著,各有煎熬。
她抬頭看著帳幔上的暗紋,低聲道:“元禎,那日外祖母跟我說,問我怎么不再要一個孩子……”
后面的話是,是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太醫(yī)怎么說……
阿意已經兩歲,不單止是韓老夫人,很多人的眼睛又盯回到以宓的肚子上了,雖然大臣們被穆元禎壓狠了,面兒上還未敢動什么歪腦筋,但肚子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畢竟對皇帝來說,只有一個兒子實在太少,太不保險了些。
外祖母問起,她不欲欺瞞,就說是自己不想要,被外祖母好一頓數落。
其他說什么君王之愛,不可太過依賴之類的話也就罷了,但其中一句卻是扎進了以宓的心。
外祖母道:“陛下只有阿意一子,就等于是將阿意架在了靶子上。這天下,那龍椅,都太過誘人,藩王,大臣,莫不是都將目光盯在了阿意身上,若你一直都再無子,那些人總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千方百計想要害了阿意,千防萬防難免就有疏忽的時候。”
再多生幾個雖也止不了別人的謀算,但到底能止了不少人要搏命的賭一把。
穆元禎了以宓的話手頓了頓,垂眼看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問道:“你想再要嗎?”
以宓自然是想再要的,她本來就覺得只有阿意一個,阿意也太孤單了些,兩人歲數相差太多,就不會再是玩伴了。
更何況外祖母的話的確讓她心有不安。
只是她生阿意的時候生了一天一夜,當時整個人覺得命都去了大半條,甚至真的覺得可能就要死在產房了,雖然太醫(yī)和別人都說其實她那根本就不算是難產,只是阿意比較大,她比較瘦,生得難些罷了,但也是正常的。
當時她痛得狠了就說她再也不要生了,穆元禎就當了真。
這事過去了這么久,她差不多都已經忘了,但穆元禎卻沒有忘。
以宓“嗯”了聲,道:“太醫(yī)說我這兩年身體已經養(yǎng)得很好,再孕并不會有什么問題……”
穆元禎當然知道,他只是不愿而已。
他摟了她翻過了身,重新把她壓在了身下,一邊低頭咬著她,一邊道:“你想要,就要吧,只是再要過一年那樣的日子,你現在總要多補償我些才是……”
這都什么跟什么。敢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以為他不愿自己再孕是擔心自己身體,實際只是他……
以宓簡直惱羞成怒。
只不過惱也好,羞也罷,這個時候,她是半點話語權也沒有的。
回南陽侯府的馬車上,閔大少夫人和閔流妘同乘一輛馬車。
兩人一路沉默著,一直過了好幾條街,閔大少夫人才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一路上都眼觀鼻鼻觀心的閔流妘道:“先時你在御花園碰見陛下,這事到底是巧合還是你預謀的?”
閔大少夫人嫁到閔家多年,差不多算是看著閔流妘長大的,閔流妘真實的性子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閔流妘抬眼,隨即又垂了眼,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掃得閔大夫人的心也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