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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蠢也知道先帝雖說兒子誕下子嗣之后可親政,原話是“才可”親政,但可不是必定的,朝臣不支持,燕王不放權,兒子就什么也不是。
因此薛太后這日在見情郎之時神情都是郁郁的。
閩王世子的心情也有些沉重,因為他在來之前才剛剛收到閩中他父親閩王的秘信。
當年他入京是因為海務司正司蕭正楠在閩地沿海海盜的據點搜到閩王府與海盜勾結的罪證,讓他入京受審,但他入京之后大理寺不過是簡單查問了一下,便在薛太后和宗務府的維護下給放了出來,那事也不了了之。
而在閩中的閩王府,初初那半年閩中都司的確有派兵嚴格監視著閩王府,但自他在京中被放出,閩中都司對閩王府的監視也越來越松懈,穆元禎也未有將削藩提上議程,也未曾削減閩王府的兵權。
只是閩地海軍擴增了數倍不止,也剝奪了閩王府的海運稅收權,實際上是把海路那一塊的權力都收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海運是塊肥肉,閩王府自然不滿,且因著延意元年海盜一事,閩王一直心有不安,因此這兩年一直積極拉攏收買周邊嶺南都司以及閩中都司的將領,又暗中聯絡異姓藩王云南王,道燕王狼子野心,一直蠢蠢欲動有意削藩,想鼓動云南王聯合謀事一起對抗朝廷。
閩王來信,暗示他讓他在京中若是有機會,最好能直接除掉燕王。
如此京中必然生亂。且小皇帝體弱,不似長命之相,從血統上來說,除掉燕王之后,若小皇帝病逝,閩王府就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可燕王是那么好除的嗎?
這兩年閩王世子在京中觀察形勢,他可半點不敢小看穆元禎,而且對閩王府現在的情況,他總覺得穆元禎是在預謀著什么,所以更不敢掉以輕心,輕舉妄動。
閩王世子想著心事,薛太后跟他說了幾句話他都沒能及時回應。
薛太后掐了他一把道:“世子,我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么呢?不會是還在想著府中那新納的小妾吧?”
閩王世子吃痛晃過神來,抓住了薛太后的手,道:“別鬧,那殷氏不過是旁人送的玩意兒,你提她做什么?”
說完看著薛太后斜著眼覷著自己的模樣,笑道,“阿嬋,你剛剛說那夏氏有孕,你既然不喜,那就直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就是了,她又不是不入宮,這宮中的手段可是多的去了。”
薛太后“啪”一聲打在他身上,嬌怒道:“你胡說些什么呢,我雖厭惡她,但她孩子沒了,于我有什么好處?又不是穆元禎再不能生。說不得激的穆元禎發起瘋來,誰知道會做些什么。”
閩王世子的手一緊,道:“那就直接讓穆元禎再不能生,如此,你也不必再擔心他對你們母子不利了。”
第70章
薛太后一呆,隨即心跳就有些加快起來,也不知是心慌還是興奮的,不過很快她眼前就閃過穆元禎那雙冰冷又帶著煞氣的眼睛,不禁又慢慢頹了下來。
她道:“那人若是那么容易被人算計的,也活不到今日了。”
穆元禎自小就精得跟什么似的,就是先帝都被那妖后宋氏算計到過不知多少次,但穆元禎卻是都能一次次躲過了暗算,安然無恙,雖說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宋后的眼中釘和主要目標是先帝,但她也沒少暗害穆元禎,若說他能全須全尾的長大靠的全都是運氣和先帝的庇佑那是不大可能的。
閩王世子厚實的手掌在她背上劃著圈,眼中的陰冷一閃即逝,然后笑道:“他不是常去探望陛下嗎?想來他對陛下是沒有什么戒心的,從陛下那里下手,該是容易得很。”
薛太后聽了這話面色和身子都僵了僵,在兒子那里做手段,那可是把兒子推到了風口浪尖,說不定還會害了兒子的性命。
沒了兒子,她可就什么也不是了。
她只有一子,先帝只有一子,這個兒子給曾經她帶來了獨一份的恩寵和榮耀,也帶給了她現如今的尊貴地位。
她也曾經愛兒子逾過性命,只是這份愛在權勢欲望以及深宮寂寞中慢慢的變了性質,現在早已面目全非了。
閩王世子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看她低頭不語,就笑著彎了手把她摟到臂彎中,手勾畫著她的曲線,下巴摩挲著她的臉頰,道:“放心,這事只要好好計劃了,必對陛下無任何妨礙。而且,燕王在陛下宮里出事,你也知道陛下的性子,必然會受到驚嚇,屆時只需說是燕王他有意謀殺陛下,結果卻不慎自己喝了他帶過去的毒藥……”
“不,”薛太后雖然心中有些意動,但到底對穆元禎的驚怕和恐懼占了上風,搖頭道,“不行,太冒險了,這個風險太大。你是不知道穆元禎那個人,不知道他對付宋后的那些手段,我聽說,他在北地,是會直接能啖人肉的。”
說話間不自覺中的她的指甲都嵌進了閩王世子的肉里,
她過往敢多次做些小動作,潛意識間其實也不過是仗著穆元禎和先帝兄弟情深,仗著穆元禎對自己兒子的寬容罷了。但那些小動作也并非是直接就針對穆元禎的,這真直接動上毒藥了,那些情分想來也就不管用了。
“好,不做就不做。”
閩王世子被她掐得生疼,臉上的肉都抽了抽,一把摟過她就甜如蜜的哄道:“心肝,你既然怕他那就算了。我們好些時日才能見上一次,就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還是讓我好好疼愛疼愛你。你是不知道,這些時日我想你想得這里可是生疼,穆元禎會啖人肉,我卻是只想把你拆卸入腹,一口一口的品嘗呢。”
他一邊說著就一邊壓了她好一番磋磨,只搓地她軟在了他懷中,一陣陣顫栗,腦中一片片的火花,忍不住就呻吟出聲,哪里還記得先前說了些什么。
而這一次,閩王世子摁著她的肚子,卻是沒再用那些個避孕的措施,盡數的都灑在了她腹中。
已經歡愛過不知多少次,激情中的薛太后哪里還會注意到這么多的細節。
以宓回到燕王府,不多時便有不少人或遞上了帖子登門拜訪,或送了各色禮物過來,但一律的少有說辦了什么宴會邀請以宓去參加的。
宴無好宴,這中間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這萬一燕王妃要是在自己府上出了什么事,簡直就是自己上趕著去送腦袋給燕王。
就是遠在閩中的夏以琪得訊后都特特讓專人送來了好幾大箱子嬰孩用的衣物料子,玩具,首飾珠寶什么的,那些衣料都是上等的精細紗棉,雖比不上綾羅綢緞的華美,價值卻也低不了多少。
那過來送禮物的人以宓也認識,是以前就跟在夏以琪身邊的一個尚嬤嬤。
尚嬤嬤對著以宓磕了個頭,就帶著喜氣恭敬道:“我們夫人聽說王妃娘娘有孕很是大喜,特地挑了些小玩意送給娘娘和小王爺,夫人說,雖然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但那些衣料玩具都是我們家小公子試用過的,質地對小孩子皮膚好,玩具對孩子也沒有危險,還有一些孩子們喜愛看的圖冊啊什么的也是我們夫人特地請了出過海的畫師畫的海外的風景人物,還有閩地的風情,將來給小王爺解解悶。”
這個尚嬤嬤以前在夏府的時候悶葫蘆一般,沒想到竟也是個能說會道的,看她的氣色和神氣,想必夏以琪在閩中也過得不錯。
聽說夏以琪初初去閩中之時懷過一個孩子,可惜四個月的時候小產了,因著此事周家昌還大為惱怒,將家里大半的姬妾給散了,還跟家中的兄長鬧了一場,據說是因為夏以琪之所以小產,都是周家昌的二嫂–唔,也就是周家昌的前未婚妻熊五姑娘攛掇周家昌的某個姬妾給干的。
據說她本還想害得夏以琪一尸兩命,只是沒有成功。
當然這中間是否有周二公子的手筆,想讓周三斷了和燕王府的關系就不得而知了。
為著此事,周家幾兄弟差點鬧到分家。
不過后來雖然沒正式分成,但周三在興州,周家老大老二都在閩中王城,周老爺還是把大致的產業分了分,幾房近乎王不見王了。
前年的時候夏以琪又有了身孕,給周三公子誕下了嫡長子。
這些事以宓都是知道的,周三他是投靠了燕王這邊,而周家老大和老二和閩王府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