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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韓氏看過來,嘉惠就笑著道:“叔母,說來夏姑娘也算得上是我的堂妹,但往日里我常見到依玥,卻除了幼時見過一兩次,之后竟再未見到過夏姑娘。上次她參加淮寧的生辰宴之后,就常聽淮寧贊她,心中就又是好奇又是向往,此次就借著生辰的機會見見她了。”
韓氏心中不愿,卻也沒有理由拒絕,道:“既如此,你便下了帖子請她就是了。”
嘉惠笑道:“帖子自然會下的,但還麻煩叔母要跟夏姑娘提提,屆時可一定要過來呀。其實以后她是燕王妃,這些宴會啊什么的肯定是免不了的,也該習慣習慣呢。”
韓氏聽言更是心中堵得慌,隨意敷衍了婆母和侄女幾句便告退回房了。
待韓氏離開,老誠郡王妃收了笑容,對孫女道:“嘉惠,哪怕她將來是燕王妃,但穿上華服的農婦仍是農婦,改變不了出身,你貴為皇家郡主,不喜歡她就不必理會她。”
嘉惠把目光從門口調回來,那里韓氏的背影早已不見。
她轉頭就笑著對老誠郡王妃道:“祖母,哪里是我請的她,是薛家的大姑娘,前兒個纏著我定要想法子請了她。”
老誠郡王妃皺眉,道:“薛家的大姑娘,據說薛家的大姑娘那容貌被毀就和那夏家姑娘有些關系,又因著燕王的事,怕是薛家大姑娘恨毒了她,你好端端的,何必攪和到她們的是非里去。”
嘉惠道:“祖母,薛芯怡畢竟是修啓的嫡親妹妹,修啓一向寵愛她的緊,她開了口孫女也不好拒絕。不過祖母不必擔心,那郡主府可是我的府邸,到時候我讓人看緊點也就是了,出不了什么事。再說了,將來孫女嫁到薛家,這些是非怕也是避不了的,且看看吧。”
老誠郡王妃點頭,自家孫女嫁到了薛家,而將來薛家和燕王府的擂臺怕還有的打。
不過她想著那薛家大姑娘也已經定親,該也鬧不出什么幺蛾子來,當然了,只要不牽連到自家,那夏家姑娘出點什么事,她還是很樂于見到的。
以宓送走了韓氏,隔了沒兩日,夏家老太爺就攜了夏老夫人親自上了魏國公府,要接以宓回夏家,道是以宓已經定親了,于理也是該回夏家備嫁的,沒理由一直住在外家。
韓老夫人不樂意,夏老太爺便道:“兒不嫌母丑,雖然我們夏家清貧,門第低微,但三丫頭她畢竟是我們夏家的女兒,若因著國公府富貴,三丫頭便一直住在國公府不肯回夏家,這傳出去總歸是對三丫頭的名聲不好。三丫頭即將貴為皇家媳婦,自更當愛惜羽毛,免得將來在外交際為人詬病,甚至史書上都或會留下不好的筆記。”
第31章
要是依著韓老夫人的性情和脾氣, 還是能直接把夏老太爺和夏老夫人給斥出去, 不過卻是被以宓制止了, 最終協商的結果卻是, 以宓住到夏家附近自己購置的一個宅子里去,同時和以宓一起住進去的還有傅先生。
京城地價昂貴, 夏家人口不少, 便沒在勛貴世家和官家通常居住的南城區買宅子,而是暫時安頓在了西城近郊文華山附近, 那里近京華書院和錦華女子書院,附近宅子也住了不少外鄉新進官員或進士。
夏大老爺的長子夏樂誠一直都在京華書院就學,此次購置宅子就是夏樂誠一手安排的。
但雖然這里已經是郊區,但稍微大點布置好一點的宅子也不便宜, 夏家的宅子不過也只隔了幾個小院子,以宓搬回夏家,要單獨給她安排一個小院子,就得讓夏樂誠夫妻搬去大房的正院和夏大老爺夏大夫人一起住,或者就得是夏以菡和夏以珠把她們兩人住的小院子讓出來。就算讓出來,那所謂的院子也不過只有三間房而已。
現實情況如此,所以當以宓說她在夏家宅子附近有一個小宅子,要搬去那里住, 對外也只道那是夏家的宅子, 特意買了來給她住的時,夏老太爺和夏老夫人心里雖然十分不適,也只得勉強應下了。
在夏家附近購置宅子又安排人手布置, 前后也是需要幾個月的時間的,也就是夏家才在西郊買了宅子之后不久以宓就已經安排了。
這事不說魏國公府的其他人,就是韓老夫人也是剛剛才知道。
夏老太爺夫婦離開,以宓就去了韓老夫人的院子和韓老夫人致歉,道:“那宅子就在文華山山腳,女子書院下了山就是,前些時候傅先生已經和女子書院的院長商量想試著改革女子書院,屆時傅先生定是要住到書院或者那附近的,孫女也想一起過去幫忙,且正巧夏家也買了宅子在那邊,孫女想屆時夏家必會要求接孫女回夏家,所以孫女索性就買了那宅子,也方便些。”
錦華女子書院是開國后得開國皇后倡議京城建起的三大女子書院之一,除了官宦之家,同時還收商家地主家的女兒,教授騎射,琴棋書畫以及持家理事,時間久了卻因書院同時還收商家女,官宦之家就少有送女兒過來的,很多在這里讀過書的商家女最后還被家里送去了官家做妾,名聲就越發有些不太佳,漸漸也就沒落了,現如今那里的學生不多,先生更是少。
“這些日子年節,孫女不想擾了外祖母您的心情,便想著過些日子收拾妥當了才和外祖母說的,只是沒想到陛下元宵節賜婚,沒兩日夏家就過來了,孫女想著,與其看夏家三天兩頭的折騰,不若索性就搬過去好了。”
韓老夫人拍了拍以宓的手,心中酸楚又有些欣慰的道:“無事……只是搬過去之前,外祖母還是派人去看看布置的如何了,又只是你和傅先生兩人住,外祖母還是再給你挑些人手過去,我也能放心些。”
韓老夫人如何不知道,以外孫女的處境,心中越是有成算越是獨立能干才是越好,她始終只是外祖母,也護不了她多久,魏國公府也并不是她真正的娘家,兒子和兒媳有自己的心思,尤其是外孫女即將嫁給燕王……
以宓便笑道:“人手都是夠的,外祖母不放心,就再派上些護衛過去好了。”
護衛自然是越多越好。
韓老夫人摟了她,點頭不言。
夏家催促著,以宓也沒有拖很久,五日后便搬去了那宅子上。
那宅子依了文華山山腳所建,說是宅子,其實更像是個山莊,進門是片林子,然后就是一片花園和荷塘,穿過長長的石板道才到主院,主院右側是一個偏院,后面又另隔了兩個院子。以宓將偏院給了傅先生住,自己則是住在了后院,主院卻是留了出來待客以及作書房之用。
以宓搬過來后第二日便去了夏家宅子給夏老太爺和夏老夫人請安。
此次見到以宓夏家眾人自然又是一番姿態,除了估計還沒調整好面上有藏不住怨妒的夏以珠,其他人都是分外熱情的,就是以往向來喜歡話中有話,因以宓是“和離之婦所出”而不太瞧得上以宓的夏以菡也是妹妹長妹妹短,仿佛兩人曾經是多么親密的姐妹般。
不過這些以宓都沒放在心上,她只是走了過場,給夏老太爺夏老夫人請了安,和眾人略說了幾句話,就起身告辭了。饒是大夫人二夫人怎么熱情挽留待用過午膳才走,以宓也只道自己那宅子剛剛搬進去,需得時間整理清掃,根本似看不到夏老太爺和夏老夫人發沉的臉,堅持回去了。
言語上,以宓從來都是軟硬不吃的,無論你說什么,她只要打定了主意,哪怕你氣得臉紅脖子粗,她也永遠都是神色半點不動的照著自己的意思去做了,這一點,夏老夫人和夏二夫人那是深有體會的。
現在,夏老夫人哪怕再不悅,可也不敢再罵她“孽女”“收起你那裝模作樣的作態”“骨子里竟是這么個不仁不孝的東西”,更不敢提起瓷杯就往以宓身上砸了……
以宓離開,夏老夫人打發了眾人退下,就立即黑了臉對夏老太爺道:“這么個東西,就是這么個東西,你看看她那個樣子,就算她有潑天富貴,怕也不會益著我們夏家半分的。”
夏老太爺心中也十分不悅,他印象中以往以宓還是十分乖順的,氣質清貴,說話溫柔有禮,此次回來,卻只覺得十分強硬,半點不看人面色……
不過他還是訓斥自己夫人道:“糊涂,就算她心中沒有夏家,只要她還是夏家女,那別人就會看在燕王的面上,高看我們夏家幾分,幾個哥兒姐兒的婚事也能好上幾個臺階!”
“且她年紀還小,以后自然知道娘家的重要性,待她嫁入燕王府,總還得需要娘家人的幫襯,那魏國公府始終是外姓,她是被人養岔了,才會心向著那邊,將來總有明白的一日。”
“再說了,她如今這副樣子,還不是你一手造成的?當年你就不該管不住你那娘家侄女,無端端毀了老二的大好前程,后來更不該處處偏袒四丫頭,為難苛責于三丫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沈家那事!那事出來,你就該好生管教四丫頭,可你是怎么做的?”
陳年舊事都被扒出來,夏老夫人的臉燒的通紅,又羞又惱,可是這些事她心中的確有鬼,也不敢反駁夏老太爺,只心中越發的郁憤而已,她覺得,論起來,二孫女菡姐兒無論性情還是模樣都更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就是四孫女珠姐兒也比她討喜些,怎么偏偏就那么個東西有那運道呢?跟她母親一樣,就是生了那么張禍水臉罷了!
當年,當年她就不該讓兒子娶了那喪門星,若是當初讓兒子直接娶了侄女,兒子年紀輕輕就高中探花,本該前途無限,都是那喪門星毀了兒子前途!
看著自己妻子面色變幻,夏老太爺和她同床共枕幾十年,就算不是全部,也猜得到個七八分她的心思,心中只覺疲憊,他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無論你心里想什么,都得把我給她哄好了,就算不能讓她以后處處幫襯我們夏家,也別讓她和夏家成了仇!為了哥兒姐兒們的前程,你就算心里憋了氣,也得給我忍著!”
夏老夫人更氣,這哪里是孫女,這就是祖宗!
不過不管怎么說,以宓就住在附近,名義上也是回了夏家,夏老太爺和夏老夫人都以為以宓還是會如同在湖州府那般,每日早晨都會過來和兩人請安,如此,也好慢慢修復感情。
可是第三日,沒有見到以宓的身影,連個婆子都沒派來說說情況。
第四日,以宓還是沒有回來過夏家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