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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離開韓老夫人的院子時,見到了正欲往韓老夫人處請安的以宓。
以宓給穆元禎行禮,穆元禎并沒有什么和心儀女子相處的經驗,此時他剛和韓老夫人說完道是自幼心儀以宓,想娶她為妃,可是此時以宓站在他面前時,他的表情卻仍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甚至在旁人看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冰冷。
以宓行完禮后,便退到了一邊垂首讓穆元禎先行。
可是穆元禎并沒有提腳離開,他看著以宓停頓了片刻,看得以宓都忍不住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他。
他才出聲問道:“夏姑娘,你還記得傅先生嗎?”聲音稱得上溫和了。
以宓一愣,傅先生……那是以宓住在魏國公府時的一位女先生,是宮中的退役女官,出宮之后就被韓老夫人請了專門教導以宓,以宓的騎射藥理地理異志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這位傅先生教習的。可以說以宓獨立不受平常規矩束縛的性子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這位傅先生的影響。
此時穆元禎問起,以宓微愣之后就想起這位先生的背景,和眼前燕王穆元禎的關聯。
傅先生,據說原本是在先帝元后閔后身邊服侍的女官,閔后曾跟隨時任北地邊關大將的父親在北地居住多年,傅先生便是從北地就跟著閔后服侍她的。
以宓離開魏國公府回夏家之時,傅先生便沒有再教她,據說是回北地了。
燕王的藩地是在北地,傅先生是燕王生母的女官,說不定他們在北地會有聯系也不一定。
以宓遂笑道:“當然記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傅先生教導我多年,如何會忘記。傅先生當年離開時道是回了北地,王爺的藩地是在北地,是否是有傅先生的消息?”
穆元禎頷首,道:“北地多戰事,有很多陣亡將士的遺孤,北地有專門的育嬰堂,烈武堂和女子學堂撫養教導這些將士遺孤,傅先生回了北地之后,便一直協助本王打理女子學堂。”
“北地的女子學堂和京中的女子書院有很大不同,因她們都是將士遺孤,北地的民風又和京中大不同,那里的女子學堂多是教習能讓她們安身立命的技能,有習武天賦的,也會教導她們騎射武藝,將來如果她們愿意,也可能安排她們去軍中效命。”
“此次本王回京,估計短時間都不會再回北地,如果可行的話,本王想在京中也設立這樣女子學堂,所以便帶了傅先生一起回京,讓她幫忙籌劃。”
以宓聽著,一時有些出神。
穆元禎笑了笑,續道,“女子學堂之事,非一時之功。這些時日,傅先生一直在收集整理相關的一些資料。那日本王觀夏姑娘比試箭術,便想起姑娘的騎射皆是傅先生所教。夏姑娘上過京中女學,又在江南住過三年,對辦女子學堂可能會有些獨特的想法,如若夏姑娘愿意,本王想請夏姑娘和傅先生一起籌辦這女子學堂之事,當然夏姑娘只需給些意見即可。”
看以宓聽言有些微愣的樣子,穆元禎又道,“傅先生博學多才,精通岐黃之術,夏姑娘若愿意的話,本王可請傅先生住到魏國公府,一來方便你們議事,二來亦可以繼續教些姑娘想學的東西。”
辦女子學堂,若穆元禎想找人籌辦,大把人比她合適,所以以宓一時之間就有些疑惑,可是以宓很喜歡也很掛念傅先生,聽說她竟然回京了,心中十分高興,對穆元禎所說的辦女子學堂之事也很有興趣,所以雖然心中疑惑,但卻絲毫不想拒絕穆元禎的提議。
她不過頓了片刻,便立即行禮謝道:“多謝燕王。若能再得傅先生的教導,委實乃民女之幸,至于女子學堂,雖民女不才,但必會盡力協助。”
穆元禎深知她的性格,得到她的肯定回復乃意料之中,但心情仍十分愉悅,他不再多言,只道“改日便送傅先生至國公府”后便離去了。
以宓看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怔忡,總覺得有些怪異,不過,這實在是長久以來難得的一件開心事,想到和傅先生就快再相見,以宓的心都忍不住亮堂起來。
第15章 強加回憶
以宓到了韓老夫人的院子壽安堂,韓老夫人還沒從剛剛燕王的話中完全走出來。
她見到以宓進來,看著她見到自己時展開笑顏,那笑容還只是淺淺的,就似乎已經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直看得人的心都要跟著一起融化。
韓老夫人的心一陣酸脹,她拉了以宓在自己身邊坐下,揮退了自己身邊以及以宓的丫鬟在外面守著,整了整心緒,就笑著問道:“宓姐兒,看你這般高興,可是有什么高興的事?”
以宓就將剛剛燕王說傅先生回了京,改日就過來魏國公府之事說了說,又說了燕王想在京中辦類似北地的女子學堂,由傅先生籌備,想讓她協助一事。
說完以宓就道:“祖母,我回京之后就已經有聽說過北地烈武堂和女子學堂之事,京中女子書院多是教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詩文禮儀的,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北地的女子學堂卻是教人安身立命的技能,我想意義可能還要更大些。如果燕王真要在京中辦這樣的女子學堂,若我能幫到些傅先生也是很不錯的。”
韓老夫人看著以宓目光越發憐愛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以宓的頭發,溫聲道:“宓姐兒,你覺得燕王如何?”
以宓心中一跳,抬眼看自己外祖母,見她目光除了慈愛和欣慰并無什么悲憫之色,她的心這才松了松。
以宓向來很有直覺,她和燕王素無交集,燕王突然這般跟自己說話,她本還只是有些疑惑不解,只當是自己和傅先生的淵源之故,可如今外祖母又問自己覺得燕王如何,以宓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燕王想納自己為側妃……
至于正妃,她很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不夠格。
不過見外祖母眼中并無憤怒悲憫之色,這突然涌上心頭的疑慮便也即刻打消了。若是燕王有那樣的意思,外祖母絕不會還這般問自己他如何了。
以宓笑道:“雖然外人常傳燕王兇殘暴戾,但他那也應只是對待外族敵人,是為著護衛邊境。相反,孫女覺著他持身自律,雖然年紀并不大,但赴藩后,能將北地治理得井井有條。北地窮苦,多年戰亂,他過去不過數年,已經數次擊敗西域軍,讓北地能夠修生養息,推行各種農耕政策,聽說當地的民生已經改善不少。就是那烈武堂和女子學堂,也必能讓邊關將士的心安定不少。”
韓老夫人聽言點頭,心頭寬慰了不少,至少外孫女對燕王的觀感不差。
其實燕王穆元禎也算得上是韓老夫人看著長大的,對他的品性還是非常信任的。
燕王想求娶外孫女為正妃,且這般鄭重,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半點沒有配不上外孫女的。且燕王潔身自好,無任何惡習,至今也未曾聽說有什么侍妾之流,就是韓老夫人多偏袒自己的外孫女,也說不出燕王的什么不是來。
以宓說完,就試探地問韓老夫人道:“外祖母,您如何這般問孫女?可是因著女子學堂一事?”
韓老夫人又摸了摸以宓的頭,沒有答她,反是問道:“宓姐兒,你可知今日你母親來府中所為何事?”
以宓聽了,原先因傅先生回京之事而有些雀躍的心沉了沉,道:“可是和母親今日入宮有關?”
韓老夫人點頭,直接道:“今日薛皇后見你母親,道是陛下欲替你賜婚,想將你許配給薛家大公子的薛修啓。宓姐兒,你那日在宮中也見過薛家大公子,對此可有什么想法?”
以宓皺眉,薛家大公子?陛下親自賜婚?這,想來是陛下出手干預了。
以宓冷道:“先庶后嫡,薛后和薛家必是不甘心的,就是薛家內部,將來怕也是要生些是非的。外祖母,此事可還有轉圜余地?”
韓老夫人“嗯”了聲,道:“燕王今日過來,就是和此事有些關聯。宓姐兒,陛下和薛后既然已經提出想將你許配給薛家,這事,除非你真的已有婚約,不然很難推辭,或者即使推了陛下那里,薛家心胸狹窄,也必定會心懷記恨,將來怕是會對你不利。”
“燕王殿下今日過來,跟外祖母說,他想娶你為燕王妃。宓姐兒,陛下病重,如今差不多已經命燕王殿下代理朝政,想來,若是陛下他……太子尚未親政,將來真正掌權的怕是燕王殿下。所以只要你嫁予燕王殿下,薛家再記恨,也奈何不得。”
以宓一愣,微張了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和燕王交集不多,從外在看來,她除了張臉,并沒什么特別出眾的,那身世更是尷尬,而燕王他,以宓可不覺得一張臉對他能有多大的吸引力。
然后薛家,薛后和薛家可是心心念念的要將薛芯怡嫁給燕王的……
韓老夫人看以宓怔怔得樣子,知道她怕是跟自己初初聽到這事時一樣,因太過突然而不知該從何處去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