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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著jojo給傅雷先生的靈魂碎片道了歉，四個男人先后離開書房。

又聊了一會，就到了路遙和游方離開的時候。他們穿好外套，叮囑jojo：“我們回去工作了，你在家乖乖聽林曦的話，好不好？”

“咪唔……”jojo用手扯著路遙的衣擺，可憐巴巴地垂著腦袋，用腳在地上畫圈圈。

游方看得難受，踮起腳尖抱他，揉揉他的頭發(fā)：“jojo乖，再過兩個月我們就回來啦~到時候天天在家里陪你，嗯？”

“嗚……”jojo用鼻子蹭蹭游方的臉：那好吧，你要說話算話哦，大眼睛兩腳獸！

“乖！”游方笑，又蹲下對排著隊跑出來的小書蟲們交代，“請你們幫忙照顧jojo和林曦，要盡快教會jojo說人話。”

書蟲們聽話地點頭。

游方的眼中盈滿笑意，他拎起排在隊伍最后，一直蹦跳著想被游方看到的書蟲——竟然是馬克思老爺子——湊到嘴邊輕輕一吻：“那就拜托你們啦~”

說完，對林曦點點頭，就被一臉醋意的路遙暴力地拉出了門。

“呀~”小書蟲們呆了一會，一股腦涌到馬克思老爺子身邊：“他被主人親親了！”“我也要爸爸的親親！”可憐的“馬克思”被按倒在地，被迫接受其他書蟲的親吻。

“嘖嘖”林曦咋舌，“游方好像在妖孽女王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yuǎn)了。”他伸了個懶腰，側(cè)頭看看蹲在一旁跟書蟲們玩鬧正酣地jojo，笑嘻嘻地過去拽他：“jojo，洗澡睡覺咯！”

一聽到“洗澡”二字，jojo的頭發(fā)立刻炸了起來。他一如既往地逃竄到沙發(fā)邊，躲在茶幾旁試圖cos一個抱枕。

“……喂喂，”林曦失笑，走過去拉后者的手，“別玩兒了，毛兒都沒了你裝個p！快點起來跟我去洗澡！”

“喵！”jojo大急，張嘴就要咬林曦的手，卻被一個小書蟲揪住了頭發(fā)！

那小書蟲長得很像資料片里的莎士比亞，穿著亞麻睡衣，用力拽著jojo的一撮頭發(fā)，用普通話高聲唱道：“洗澡還是不洗澡！這并不是個問題！”

“洗澡！洗澡！洗澡！”小書蟲們一擁而上，扯嘴巴的扯嘴巴，扭耳朵的扭耳朵，拉衣擺的拉衣擺，幫著林曦把手忙腳亂的jojo帶到了三樓浴室。他們站在浴缸沿上，看著林曦把不斷掙扎的jojo按在里面，用淋浴頭給他洗頭發(fā)。

老一輩的書蟲，如維克多.雨果、高爾基模樣的，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拉著身邊的年輕書蟲問這問那：“那個會噴水的怪家伙是什么？”“那種香噴噴，會起泡泡的液體又是什么？”

年輕的書蟲們一邊幫老人家們解釋，一邊幫jojo洗澡。他們“嘿咻嘿咻”地給林曦遞浴巾，時不時疊起羅漢扳動把手調(diào)節(jié)水溫，還有的站在jojo眼前跳舞說話，吸引少年的注意力。

二十分鐘后，林曦舒了口氣關(guān)掉淋浴頭，一邊用浴巾裹住jojo，一邊向渾身濕透的書蟲們道謝：“多謝多謝！呃，你們弄濕了……沒關(guān)系嗎？”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書蟲們擺擺手，像小動物一樣甩了甩身體，頓時變得干爽起來：“我們雖然從書中誕生，但畢竟是靈魂嘛！水這種東西傷害不了我們的！”

“呵呵……”林曦忍不住笑，好奇地問這些既懂事又單純的小家伙，“那什么東西能夠傷害你們？”

書蟲們一下子沉默了，他們低著頭扭著手，你推我我推你，似乎都不愿回答這個問題。

最終，還是魯迅模樣的書蟲開了口，他說：“遺忘，只有遺忘能傷害我們。”

“當(dāng)主人遺忘了屬于我們的那本書，或者否定了作者原本想要傳達(dá)的意圖……我們就會重新陷入沉睡，甚至死去。”

“是主人把我們從睡夢中喚醒的，同樣，也只有主人能夠殺死我們。”

浴室里的氣氛突然變得非常沉重。林曦?zé)o言地跟書蟲們對視，直到感覺胸口一沉。他低頭，就見jojo迷迷糊糊地靠在自己胸口上，眼睛都睜不開，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

他無奈地笑笑，用力把人扶起來：“去床上睡啦……你這只沒文化的貓，真是一點煩惱都沒有。”

兩個人回到臥室，林曦把jojo放進(jìn)被子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客房睡，奈何jojo長臂一伸，死死地拉住了他。少年困得睜不開眼，一邊蹭枕頭一邊哼哼：“喵……”小林子快上床，困死了喵！

“兩個人類是不能隨便睡在一起的，jojo。”林曦小聲說教，用力扯開jojo的手，轉(zhuǎn)身離開，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背后有動靜。一回頭，發(fā)現(xiàn)jojo昏昏沉沉地爬下了床，歪歪斜斜地蹭到他身后熊抱住他，儼然是一副“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的架勢。

林曦的臉燒了起來，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從他成年之后，就再也沒跟人有過這么親密的接觸。他感覺jojo的氣息呼進(jìn)耳朵，把他呼得暈暈乎乎，心跳加速……

有破綻！jojo機靈地發(fā)現(xiàn)了林曦的軟化，立刻連拖帶拽地把他弄回床上，四肢并用用力抱住，隨即舒服地出了口氣：“喵~”好啦，睡覺覺！

林曦紅著臉窩在少年懷里，反應(yīng)過來還想掙扎，就見一個穿著儒衫的小書蟲爬到了jojo枕邊，屈膝而坐，哼唱起來……那是一種非常古老又優(yōu)美的曲調(diào)。用心去聽，一個字都聽不懂，放松下來，卻發(fā)現(xiàn)，腦中不斷浮現(xiàn)著《三字經(jīng)》的內(nèi)容。不僅是讀音，連字意都會跟在在腦中出現(xiàn)……像是投入清水的冰糖，慢慢溶化，滲入腦細(xì)胞中……

在這樣的歌聲中，林曦只覺眼皮越來越沉，他難以自控地閉上眼睛，逐漸陷入睡眠，睡著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這就是書蟲的魔力？如果我的書也有書蟲，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6點，林曦和jojo被鬧鐘的聲音吵醒了。

男人和少年怕吵地抱成一團(tuán)，四肢交纏。前者嘟噥著“幾點啊……”在枕邊摸索手機，卻感覺手背一痛！他有些驚訝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手上正吊著一個穿中山裝的小人，正用牙大力啃他，見他看過來，才松口：“聞雞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