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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翠貞不想再留下聽母親遷怒嘮叨,也沒問姐姐的客人是誰,老老實實揉著惺忪眼睛,拖沓著步子往長姐院中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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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綾帶了兩個人在書房外候著,見羅翠貞過來,以為她無聊來找羅翠微玩,便趕忙將她攔下。
羅翠貞才被母親訓出滿肚子起床氣,也懶怠聽夏侯綾解釋什么,一面打著呵欠,扯著脖子就沖著書房大喊——
“姐!母親和羅風鳴讓我悄悄問你,客人中午要不要在家吃飯!”
這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可真夠“悄悄”的。
羅翠微朝云烈歉意地笑笑,起身去推開了書房的窗戶,笑瞪著外頭的羅翠貞:“嚷什么?討打呢?”
“呃,”羅翠貞終于有些回過神了,白嫩嫩的小圓臉上堆起訕訕討好的笑,“失禮失禮。”
羅翠微懶得理她,轉頭就對云烈道:“要留下吃午飯嗎?”
云烈今日來得匆忙,只是急于澄清誤會,恢復與羅翠微的“友好邦交”。
方才已將誤會都說清楚,又將黃家對羅翠微行蹤了如指掌的事告知,提醒她要注意家中有無黃家的眼線,一時也沒旁的事了。
可他剛要張口,就聽羅家小妹子又在外頭喊:“哦對了姐,高展也來了,羅風鳴問你的客人是和高展一桌,還是另開一桌?”
云烈立刻將已到唇邊的那個“不”字重重咽下,迎上羅翠微的目光,“那就打擾了。”
大家都是不請自來的,憑什么高展可以有飯吃,他就只能喝完茶就走人?
沒這種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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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羅翠微和羅風鳴極力緩頰,這頓飯的氣氛依然怪異沉悶。
云烈從來不是個圓滑性子,在不相熟的人面前一向都是板著冷漠臉,惜字如金。
其實高展與他是認識的,只是兩人并無來往,自被他劃在“不相熟”的行列;而滿桌羅家人里除了羅翠微,他之前見過的就只有夏侯綾,不過也僅止于見過,對他來說跟個擦身而過的路人沒兩樣。
在高展這頭,因與云烈年歲有差,身份也有差,見面除了執禮問安之外,實在沒話可聊;加之忌憚著云烈的在場,也不敢如往常那樣在飯桌上與羅家人隨意談笑,只能悶頭吃飯。
兩位貴客悶不吭聲,身為主人家的羅風鳴就只好硬著頭皮打破沉默,小聲對高展笑言,“今日原該你家宴客,怎么最后反倒是你跑我家蹭飯來了?”
“別提了,昨夜鬧了些古古怪怪的動靜,大早起來就只見滿地殘花,”高展心性孩子氣多些,一有人搭話,心頭就松快下來,“新年才起頭就走霉運,好氣。”
云烈唇角偷偷揚起得意的小弧,心道,誰叫你家沒事亂下帖子。
羅風鳴見高展面有郁郁之色,忙寬慰道:“許是昨夜風太大了吧?”
“可惜我那幾盆精心澆灌的蝴蝶蘭,原本開得可好了,”高展說著,抬頭可憐兮兮沖對座的羅翠微苦著臉笑,“說好要給你好好瞧瞧的,早知道就該藏在房里去。”
羅翠微被他那模樣逗笑,也跟著勸慰:“沒事的,花總是還會再開的。”
云烈聽她似乎對賀國公府的賞花宴還有期待,心下當即無聲哼道:再開了也還是會落的。
只要有他在,別說花了,賀國公府若是能長出一片齊整的草來,那都算他無能。
因為云烈滿臉寫著“本王并不想閑談”,而高展又是個有人搭話就會應的開朗性子,眾人的話頭自就向著高展多些。
云烈倒是樂得清靜,只是見羅翠微時不時笑望著高展也說兩句,卻并沒有多看自己一眼,胸臆之間沒來由就燃了點點悶火。
顧自氣悶的他順手舀了半碗湯,也懶得用湯匙慢慢喝,咕嚕嚕一口灌了。
羅家司廚想著替主人們消解連日的油膩,特意準備了酸筍肉片湯不說,還往里添了米醋。
因久在軍中,云烈在吃食上沒太多挑剔,唯獨對“酸”味的東西敬而遠之。
這一大口悶下去,他覺得自己牙都快倒了。
不想被旁人看出端倪,他面上倒沒顯出什么波瀾,只是心下莫名起了點惡劣心思。
瞥見羅翠微伸手去夠面前的小湯碗,便搶先一步拿走,將那小湯碗裝得滿滿的,放回她手邊。
叫你不看我一眼!有難同當!酸哭你最好!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瞬間,自然流暢得像是習以為常,卻讓滿桌人的眼睛全直了。
大家當然不敢盯著云烈這個“肇事者”,齊齊將震驚的目光投向同樣震驚的羅翠微。
——請問你這是逮住了昭王殿下什么把柄?!
震驚、茫然又尷尬的羅翠微面色微紅,小小覷了旁座的云烈一眼。
察覺到身旁投來的目光,云烈一臉無事地回視她,云淡風輕道,“你手短,怕你夠不著,要灑我一身。”
眾人紛紛垂臉忍笑。
原來昭王殿下紆尊降貴替人盛湯,只是為了顯擺自己手長。
羅翠微無比忍耐地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那股想將碗扣他臉上的沖動,咬著牙根將頭略湊近他一些,輕聲道:“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說誰手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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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羅風鳴與高展就興致勃勃地提議要去斗葉子格。
葉子格的玩法是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牌未出時反扣在手為暗牌,不讓他人看見;出葉子后一律仰放,由斗者從明牌去推算未出之牌,以施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