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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碰巧走到兩人背后聽到第一個字時就怔愣住,面容更是茫然到空白,分明前些時日都沒有聽到這種傳聞,為什么今天就陡然傳出來了?
他極其艱澀地咽了咽喉嚨,仿佛從喉管里滾進去的是一塊焯燙的烙鐵,墜落在胃袋里灼熱得恍如熨掉一層皮。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池青控制不住自身的行為大步上前,一把將正在閑聊的兩個女生攔住,他突兀莽撞的動作讓女生受到驚嚇,因而惹得她們滿臉不快,“你干什么?”
池青說話的腔調(diào)也略微變沉,他可能也瞧不出自己此時的樣子顯得怪異到變樣,他聲線喑啞嘲哳:“黎楠和誰——真的嗎?”
其實黎楠和隔壁班草也就是出現(xiàn)點曖昧跡象,跟正兒八經(jīng)的官宣還差上好幾撇呢,可是眼前池青這粗魯偏執(zhí)到非得問出答案的模樣實在讓人厭煩,她秉著惡意尖諷的口吻明擺著想讓池青不好受:“是啊,不然和誰在一起?你嗎?”
她輕飄飄地吐出后面兩個字時,睥睨的眼神都夾槍帶棒滾著蔑視,她是真的很厭惡池青這種性格的男生,她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外向開朗善談活躍,從沒遇見到這種陰郁固執(zhí)的,總感覺他身上都自帶潮濕傳染性極強的病菌因子,和他說上幾句話就能被感染。
她們到底是女生,說話不如徐衛(wèi)那幫人刻薄,通俗明白講清楚后拉著身旁的同伴走了,留下池青一個人杵在原地。
即便是池青聽到別人這樣說,可是他依舊不愿相信,其實就算黎楠真的和別人約會也好戀愛也罷,他也并非是真的想插足,池青只是想讓對方將他當成朋友,說上幾句話就好了。
至少在沒親眼撞見黎楠和他人約會之前,池青的的確確是這樣想的。
可是人心向來變動得最快,近乎是朝令夕改,早上還是這樣一個想法,到了晚上就變成另外一個。池青原本只是想著就保持著一開始的距離,黎楠能對他比普通同學稍微給點臉色就好,可這個前提是因為池青不曾睹見過黎楠的另一面。
說來也巧,池青急切地想看一看黎楠時,對方似乎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總是缺席,池青往往也只能在共同同學的朋友圈里隱約瞧見黎楠的身影,宛如能這樣關(guān)注對方都是一種莫名的賞賜和恩典了。
直到池青那日在學校偏僻的樹林窺見兩人親密無間地談話,黎楠露出羞赧可嬌的神態(tài),這是從未在池青面前有過的神情,就連徐衛(wèi)和談禹也不曾見識過。
他本不應(yīng)該去打攪,然而池青沒忍住,他還有很多東西想要問得清楚明白,于是青年情商堪憂地上前打斷氣氛正旖旎的兩人,他說話還是期期艾艾的,特別是在有生人在場的情況下更加嚴重。
池青說自己找到了人偶。
他察言觀色地從黎楠淺如琉璃的眼珠窺探到一抹不耐,她遲遲不回答池青的話,意圖格外明顯就是拒絕在這樣的場合和他說話,表明池青剛才的舉動已經(jīng)讓她分外不快了。
然而池青也是笨拙得可以,他試圖將自己的話語陳述清楚以至于語速極慢,“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是怎么找到的,我告訴你,那天我——”
“東西找到了就行。”黎楠插嘴打斷了他,“但是現(xiàn)在我正忙著和別人說話,有什么事情能改天再說嗎?”
她在旁人面前保持著優(yōu)雅的談吐和體面,絕不會出現(xiàn)一絲的失禮,至少旁邊這個男生是她眼下比較感興趣的。
人是活的,東西是死的,死物帶給她的樂趣肯定沒有真人愉悅得多。
再者,面前這個青年自從軍訓那會兒視線就一直黏膩在她身上,不需要的喜歡和愛慕最令人反感,并且無論黎楠說過什么重話,池青總是一副任勞任怨不會離開的模樣,從而導致黎楠將不曾對別人說出的惡言冷語全部都砸到池青身上。
這次也是這樣。
即便黎楠這回說得很委婉,池青不傻也能聽出敷衍之意,因為從他將事情大致講清楚后,黎楠沒有詢問過自己有關(guān)人偶去向一個字。
兩人走后池青佇立在原地許久,這種打擊一向是斃命的,他手里的底牌全部掀出完畢,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他該怎么辦呢?
他又能怎么辦呢。
池青心灰意冷地回到家,他覺得自己千方百計的模樣過于地低賤,自己只是想靠近一些怎么就這么難,池青恨透了這種自己陰濕藏在角落里一個人的狀態(tài),他總是竭力想擺脫這種環(huán)境,可是真的好難。
池青在沙發(fā)上窩了一會兒,身側(cè)是他細心打造出的人偶,他可憐地蜷縮在人偶的旁邊抱團取暖,圓潤的眼睛無聲地略微濕潤泛酸。
頃刻,他從沙發(fā)上起身打算去臥室里睡覺,這是池青躲避問題時慣用的方法,可就在經(jīng)過客廳時他意外地停下腳步,忽而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捻了一下。
池青依稀記得房間有一周沒有進行清潔打掃,按照往日這個時候,桌面上都會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可是今天沒有。
旋即池青認真地審視過室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就連平日里最臟亂容易生灰的地方此刻卻都不染纖塵,仿佛被人擦拭了幾百遍似的分外潔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