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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那邊診斷結果說是受到刺激驚嚇,導致心臟疾速驟停引起的猝亡,可是他身體不是向來都十分健康嗎?開學那會兒做體檢時,不是檢測出他心率挺好的嗎?”
平常和蔣允玩得不錯的男生不免生出幾分難過感懷,“是啊,我今天收到導員消息的時候人都傻怔住了,總覺得是在做夢呢,你說平日里一個體格健壯好生生的人,怎么突然說沒了就沒了?”
“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男生瞥了眼講臺上孜孜教誨的中年教室,低下頭來刻意將音量降低:“他們的檢驗報告通俗而言就是蔣允是被活活駭死的,在自己的臥室卻突然猝死,你說他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男生側過頭來,用胳膊戳了一下徐衛,“衛哥,你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徐衛腦袋緊緊埋在胳膊里狀若補覺,發悶的聲音帶有慍怒的傳來,“我怎么知道?滾一邊去,別問我。”
男生以為他因為這事心情極差,便不敢再過多打攪,可他不曾撞見徐衛攥緊成拳的手指好似被電流擊過般蜷了蜷。徐衛雙眼浮青,一副昨夜失眠根本沒有睡個安穩覺的樣子,本來光滑的下頷更是在一夜之間如雨后竹筍般長出胡茬。
徐衛滿臉心事重重,忽地深耷拉著的腦袋揚起點小弧度,他偷偷覷著一只眼睛審視著前方看起來孱弱萬分的池青。
本來滿是不屑的眼神漸漸轉變為驚疑,困慮。
怎么可能呢。
真是可笑,他居然會認為蔣允的死與眼前這個并無半點本事的池青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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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自認為他探視的視線極為隱秘,然而池青本就是對外界動靜分外敏感的性子,背后頻頻掃來的目光讓池青倍感壓力不適。
后面幾人的談話池青勉強聽了個大概,可他越聽便越是覺得心驚動魄。
蔣允死了?他前幾天還囂張跋扈地賞盡了自己苦頭吃,怎么突然就死了?總該不會是因為自己那句話將他咒死了吧?
池青思索片刻后將這個完全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海里驅逐利索,可笑,他怎么會覺得自己能與這件事扯得上干系呢?
可身后那時不時猶如做賊般望向的目光著實令池青感到窒息,近乎是下課鈴聲奏起,池青將書本隨意塞進包里逃離似的從教室內跑開了。
直到出門的那一刻,徐衛幽深晦澀的眼神才被完全地隔離阻斷開來,池青緊悶在腔室里的一口粗氣這才緩緩地吁了出來。
“黎楠,下課后你是去圖書館還是回寢室?”同路的女生出教室門后問她。
黎楠正低頭忙不迭地用手指敲擊著手機屏幕,她稍微歪了歪腦袋,語氣散漫隨意:“還沒想好呢。”
池青聽到黎楠的聲音后,急忙逃脫的步履慢了下來,他認真執著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往女生清純耀眼的面容上集中,池青恰恰想打個招呼,至少他想從黎楠的嘴里吐出一句有關自己的字眼,正兒八經地朝自己說一句話。
拜托。
求求你跟我說一句話吧,你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跟我發過消息了。
可黎楠扭過頭和同伴說話的姿勢恰巧擋住了池青打招呼的動作,她忽視般地繼續昂首朝前走,將尷尬且局促的池青徒留原地。
池青原本以為黎楠并非故意,可是后面幾次小組進行討論時,黎楠不僅僅是沒將池青放在眼里,而是當作周遭根本沒有這個人。
漠視,冷淡,忽略,這種種跡象都表明黎楠對他的態度又回到了先前。
可池青一點都不因此責難黎楠,他將所有的因果全部歸結到自身,畢竟但凡自己處事細致警惕,一切都不會發生,黎楠更不會變回往日里對自己冷言冷語的模樣。
每當黎楠對著旁人言笑晏晏時,池青的神態總是自責懺愧的,隨著這種情緒滋生助長的還有過度的焦躁和悒郁。
她要是能對自己說一句話就好了,即便是一個字池青也止渴飲鴆般甘之如飴。
沒有。
什么都沒有。